第六十二章 老兵投奔

晨曦微露，青灰色的天光如同冷冽的刀锋，一点点切开白水县上空浓重的夜幕。

周府偏院内，寒气依然刺骨。

周青赤裸着上半身，暗青色的肌肉在冷空气中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他双脚如生根的老树般死死钉在青石板上，手中那柄百炼横刀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沉重无比的姿态向前推演。

没有呼啸的风声，只有骨骼与大筋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梵音吐纳》已然圆满，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动破旧的风箱，低沉的嗡鸣在胸腔内回荡。

他将五虎断门刀的暴烈真气死死压制在经脉之中，不断地压缩、凝练。

练完一遍五虎断门刀，周青手腕一翻，长刀归鞘。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大牢内郑丹青那虚弱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

“真气杂糅成旋涡，螺旋涌出……”

周青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风暴在蕴酿。

他右手缓缓搭上刀柄，体内的二炼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顺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向刀身。

但在即将破体而出的那一刻，他凭借强悍的控制力，硬生生将这股狂暴的真气扭转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旋涡。

锵！

拔刀。

刀光如同一道凄厉的闪电撕裂了清晨的薄雾。

刀刃前方三尺处的空气瞬间爆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尤如凭空打了个焦雷。

狂暴的螺旋气流将地上的枯叶瞬间绞成齑粉，纷纷扬扬地散落一地。

周青看着微微颤动的刀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刀的杀伤力，比之前单纯的拔刀术强了何止一倍。

若是再遇到刘庆那等一炼武夫，连出刀的机会都不会有，便会被这股螺旋真气连人带刀绞成碎片。

“啪！啪！啪！”

院门口传来清脆的击掌声。

周豹大步跨入小院，满脸惊叹地看着地上被刀气犁出的浅沟，感慨道：

“少爷这武功当真是进步神速。刚才那一刀的威势，老奴隔着老远都觉得脖颈发凉。

若是家主见了，定然欢喜得几天睡不着觉。”

周青扯过挂在树枝上的月白长衫披在身上，遮住了那满身狰狞如蜈蚣般的血痂，神色平静地问道：

“豹叔这么早过来，所为何事？”

周豹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肃然起来。

“是这样，昨夜家主将城里的关系都打通了一遍。

您要找的厉害师傅，有了眉目。”

周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庆幸与无奈，“少爷您也知道，这附近传功的师傅，无论是哪家武馆的馆主，还是退下来的衙门高手，都不是单单靠银子就能请动的。

那些入品的武学，都是人家的身家性命，捂得比铁桶还严实。”

周青微微点头。穷文富武，武学传承向来是各方势力的内核机密。

“但总有那么两个例外。”

周豹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家主花了大价钱，请来了两位二炼武夫。

一人会《金背铁布衫》，另一人会《飞鹤游身动》。

一横练，一轻功，刚好补足少爷现在的短板。”

周青将这两个名字暗暗记在心里。

他并不担心学不会，有因果面板在，只要能拿到秘籍，瞬间圆满并非难事。

他现在唯一祈祷的，就是这两门武功背后的“因果”不要太难。

若是象之前那般，需要拿命去拼的因果，在攻打黑云寨的节骨眼上，他绝对不敢轻易接下。

“我知道了，豹叔费心。”

周青收起横刀，正打算去前厅用早饭。

还没走出偏院，老管家周福便气喘吁吁地顺着长廊跑了过来。

“少爷！外面……外面有人找您！”

周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神色间既有疑惑又带着几分紧张。

周青眉头微皱。

这大清早的，他刚被发配陷阵营，身上还背着个戴罪立功的名头，谁会这个时候跑来周家找他？

“可是县衙那边的人？”周青冷声问道，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

“不是不是。”周福连连摆手，咽了口唾沫，“是……是一大群汉子。

几十号人呢，把咱们府邸大门都给围了。

看那架势，不象是一般人。”

周青心中疑惑更甚，大步流星地朝着府邸正门走去。

刚转过影壁，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极其喧闹的声音。

“可是周青周大侠回府了？”

“周大侠在不在？我等有要事求见！”

声音粗犷、洪亮，透着一股子常年在军伍中摸爬滚打才有的悍勇之气。

周青跨出朱红色的府门。

清晨的薄雾中，周家宽敞的大门外，黑压压地站着四五十个汉子。

这些人大多衣衫破旧，甚至有些褴缕。

有的人少了一只耳朵，有的人脸上横亘着狰狞的刀疤，还有的人拄着拐杖，一条腿空荡荡的。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的脊梁都挺得笔直。

他们身上没有市井无赖的流里流气，反而散发着一种在尸山血海中滚过一遭的铁血味道。

看到周青走出来，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周青身上。

周青目光扫过人群，心中微微一凛。

他能感觉到，这些人中，至少有三四个体内气血涌动，赫然是一炼武夫。

而剩下的那些，虽然气血衰败，但虎口处都有厚厚的老茧，站姿沉稳，绝对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外面围着的是谁？所来何事？”

周青站在台阶上，声音沉稳有力，不带丝毫怯意。

人群前方，一个身材魁悟、左眼戴着黑色眼罩的独眼汉子大步跨出。

他上下打量了周青一番，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果真是周大侠！好汉子！

能在菜市口连斩三个狗娘养的贪官，还能从那县令老儿的杀威棒下活蹦乱跳地走出来。

瞧见周大侠安然无恙，老子我就是现在死了，也死而无憾了！”

独眼汉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中透着一种压抑了十年的狂放与悲凉。

旁边一个断了左臂的老者走上前来，眼神中满是敬重。

“周大侠，我等乃是郑丹青郑大人昔日手下的白水县兵。”

此言一出，周青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