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有趣

听竹退后一步，认命的闭上眼睛。

一阵光芒闪过，他变成了兽形。

一只巨大的、圆滚滚的、黑白相间的、毛茸茸的大熊猫。

但他的兽形和其他食铁兽不太一样——

他的皮毛不是灰扑扑的，而是雪白的，黑的部分是纯粹的黑，没有一丝杂色。

毛色亮得像缎子，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落石部落的雌性们发出一阵惊叹。

“天哪，好干净！”

“这个毛色也太好看了吧！”

“他是用什么洗的？我也想给我家兽夫洗洗！”

暖雪站起来，走到听竹面前。

他的兽形蹲在那里，像一座黑白相间的小山。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此刻正看着她，里面没有紧张，没有窘迫，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光。

暖雪伸出手，落在他的头上。

毛茸茸的，软软的，暖暖的。

干净得像新雪，没有一丝灰尘。

她摸了一下，听竹的耳朵抖了一下。

她又摸了一下，避开耳朵，从头顶摸到脑后，像在摸一个幼崽。

听竹的眼睛眯了一下——厚厚的皮毛看不出他的表情。

“痒？”暖雪问。

“不。。”听竹的声音闷闷的，但比念竹沉稳得多，

暖雪笑了，她的手从他的后脑勺滑到后背。

食铁兽的毛很厚，手指陷进去，像按在一团棉花上。

她又摸了摸爪爪，粉色的肉垫软软的，下面还有一层是硬硬的肉垫？骨头？

听竹的爪子尖小心的向后缩，怕会伤到她。

暖雪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就把手收了回来，

“好了，扯平了。”

听竹变回人形，他的头发有一丝也没有凌乱。

“就摸这两下？”念竹凑过来，瞪大眼睛，

“你再摸几下！”

暖雪看了他一眼，

“你变一个？”

“不是不是！”念竹连忙摆手，“我是说，不用跟我哥客气！”

暖雪笑出了声。

“行了，不止两下。”暖雪说，“我摸了好几下，咱们扯平了。”

念竹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听竹从怀里掏出一块骨牌，递给暖雪。

骨牌不大，通体洁白，上面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

“这是我们食铁兽部落的信物。以后有什么需要，拿着它来，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暖雪接过来，看了看。

上面刻着一个憨态可掬的食铁兽图腾，古朴而可爱。

她用指腹摸了摸图腾的纹路，能感觉到骨牌上残留的温度——

那是被人贴身携带了很久才会有的温度。

“好。”她收下了。

念竹在旁边跳了跳。

“暖雪雌性，我也会全力以赴的！虽然我比我哥弱，但我跑得快！我可以帮你跑腿！”

暖雪笑得更欢了。

食铁兽部落的人走了，念竹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冲暖雪挥手。

听竹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他的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

暖雪走回冷夜身边，坐下。

冷夜抬手把她抱进怀里，

“玩高兴了？”

“嗯。”暖雪蹭了蹭他的脖子，“呆呆的，好有趣。”

“淘气。”

“我还摸到了大熊猫，要不是看他不乐意，我能玩一天。”

冷夜沉默了一瞬。

“你高兴就好。”

暖雪笑得更欢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食铁兽部落的队伍走了很远，

那片树林已经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点，

落石部落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但念竹还是不停地回头，好像多看一眼，就能再看到那个银白色长发的小狐狸。

“哥。”他叫了一声。

“嗯。”听竹走在前面，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没有回头。

“你说，暖雪雌性真的不生气了吗？”

“她说了不生气。”

“可是”念竹挠了挠头，

“我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她救了我的命，我还不给她摸兽形，她会不会觉得我不知好歹？”

听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

“她不会，我会。”他说。

“额。”

念竹挠著脑袋想了想，觉得哥哥心情一般，还是别惹他了。

回想暖雪雌性看他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和阿母看他的眼神很像。

她是真的觉得他不错。

念竹想到这里，心里舒服了一点。

“哥，你说她夸我厉害，是真的吗？”

“什么？”

“她说我打六阶狼族撑了那么久不认输，不错。”念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她说我很勇敢、很强大。”

听竹沉默了一瞬，要不是他一直陪在边上，真要信了他的鬼话。

“是是是”他说，“她说的是真的。”

念竹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我是不是还可以去角斗场？”

听竹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弟弟。

念竹的脸上写满了期待，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等著骨头的小狗。

“你还想去？”听竹问。

“嗯！”念竹用力点头，“上次输了，是因为我经验不足。我再练练，下次一定能赢！！”

听竹看着他，看了很久。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这个傻子”的无奈。

“下次去我陪你一起去。”他说。

念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哥！你最好了！”

听竹转过身，继续走。

念竹跟在后面，闲了一会又凑上来，

“哥、你说”

“哥、那个”

听竹沉默了一瞬。

“你是不是忘了，”

“忘了啥？”念竹挠了挠头，

听竹顿了一下。

“刚刚是你让我变了兽形给个陌生雌性摸。”他说，“我还没法拒绝…。”

“额…”念竹看着他哥眨巴眨巴眼睛，嘿嘿傻笑

听竹没有再说话。

一脚把他踢出队伍，

念竹被踢了，再不敢去打扰哥哥，

跟在后面和同伴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说角斗场的惊险刺激、说暖雪的温柔大方、说他的勇敢无畏。

夕阳沉下去，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橘红色。

听竹走在山路上，白色的长袍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他的步伐很稳，表情很平静，他的手在袖子里攥了攥，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只小狐狸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