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强迫症

胡闹了一晚的结果，就是暖雪起来晚了。

阳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散落的银白色长发上，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嘴唇上。她睁开眼的时候，冷夜已经不在身边了。锅里煮着肉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飘得满洞都是。

暖雪伸了个懒腰，浑身酸软，但精神很好。八阶兽夫的增益效果确实不一样，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异能比昨天又强了一丝。

“醒了？”冷夜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端著热水。

“嗯。几时了？”

“快中午了。”

暖雪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墨雪！”

“知道你着急，”冷夜蹲下来帮她穿鞋子，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万遍，“汤已经煮好了，吃完再去。”

暖雪匆匆扒了几口肉汤，拉着冷夜就往冰狼族别苑跑。

到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墨雪在院子里等她，看到暖雪进来，眼睛一亮。

“暖雪姐姐！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有点事耽搁了。”暖雪摸了摸她的头，“走吧，开始今天的治疗。”

墨雪乖乖躺好，暖雪握住她的手，催动异能。

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比昨天更浓更亮。墨雪的恢复也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兽核上的裂痕细了很多。

暖雪一鼓作气，将最后一道裂痕也修复了。墨雪的兽核恢复了，散发著勃勃生机，像一颗重新跳动的心脏。

暖雪收回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满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不是那种战斗后的虚脱，而是一种“把最后一滴水也挤出去了”的干涸。

“好了。”她说，声音有点飘。

墨雪没有回应，治疗过程中她太放松了，暖雪的异能太温暖，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暖雪坐在床边，缓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挪向门口。脚步有点虚，像踩在棉花上。

门开了。

她一头扎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个怀抱有点僵，有点硬，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像冬天的第一场雪。暖雪太累了，脑子转不动，身体也撑不住了。她闭上眼睛，整个人软了下去。

墨渊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怀里突然倒下来的小雌性，整个人呆住了。

她的身体好轻，轻得像一片叶子。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著，呼吸又轻又浅。

墨渊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应该推开她，但他推不开。他应该叫醒她，但他叫不出口。

“暖——”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把暖雪从他怀里接走了。

冷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把暖雪打横抱进自己怀里。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珍宝。

“巫医！”冷夜的声音不大，但很沉，“有没有巫医？”

“有、有！”墨渊回过神来，急忙召唤候在一旁的医者，“巫医！快过来！”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巫医检查了暖雪的脉搏和兽核，确认只是异能消耗过多、太累睡着了，大家才松了口气。

冷夜抱着暖雪走出冰狼族别苑。他的脸色很差——不是生气，是后怕。他知道暖雪给墨雪治疗会很辛苦，但没想到会辛苦到晕过去。他应该陪在她身边的，他应该在门口等著的，他应该——

“冷夜。”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

虎澈站在路中间，黑白相间的短发，高大的身形，生人勿近的气质。他的目光先落在暖雪身上，然后落在冷夜脸上。

冷夜没理他，径直走过去。

虎澈看着暖雪苍白的脸、紧闭的眼睛、微微皱着的眉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跟在冷夜身后，一起回了客洞。

冷夜把暖雪放在石床上，给她盖好兽皮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她。他的手指轻轻拂开她脸上的碎发，指腹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

虎澈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他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看着冷夜守在暖雪床边的样子。

那个八阶兽人，那个落石部落的最强战力，那个在恶魔林濒死都不肯吃兽神果的硬骨头——此刻低着头，握着他雌主的手，像一只守着最后一片领地的孤狼。

虎澈收回目光，看着院子里的石桌石凳，看着晾在绳子上的草药，看着天边慢慢落下去的夕阳。他等了一下午。

暖雪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客洞里点着烛火，冷夜正在煮肉汤。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

“冷夜。”暖雪叫他，声音有点哑。

冷夜转过头，看到她坐起来了，端著一碗肉汤走过来。

“喝。”

暖雪接过来，喝了一大口。热乎乎的，咸淡刚好，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她又喝了几口，感觉身体里的力气一点一点回来了。

“还要。”

冷夜又去盛了一碗。暖雪一口气喝完了，精神抖擞地把碗放下。

“吃饱了。”

冷夜接过碗，放在一边，然后回到石锅旁边，继续煮。他没有说话，没有看她，甚至没有回头。

暖雪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从她醒来到现在，冷夜只说了两个字——“喝”和“再来一碗”。不对，“再来一碗”也不是他说的，是她说的。

暖雪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蹭了蹭。

“哥哥。”

冷夜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嗯。”

”暖雪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你不打算理你可爱的雌主了嘛？”

冷夜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木勺，转过身，把她抱起来，放回石床上。他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我怎么舍得不理你。”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抑过的沙哑。

暖雪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握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她说，“我知道今天吓到你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暖暖。”冷夜的声音很沉，“任何人都没有你重要，再不能这样莽撞了。”

“好。”暖雪乖乖点头，“这次主要是——强迫症作祟。就差一点点了，不弄完我浑身难受。”

冷夜的眉头皱了一下。

“强迫症？是什么病症？你怎么从未提过？现在还浑身难受吗？我带你去看巫医！”

他一边说一边把暖雪抱了起来，大步往门口走去。

“不是不是！”暖雪急忙搂住他的脖子，“快停下！不是真正的病症，也不难受！”

冷夜迟疑地慢下脚步，低头打量着她，似乎在思量她是不是在强撑。

“真的没事，”暖雪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冷夜看着她，看了很久。

“真的？”

“真的。”

冷夜把她放回石床上，但没有松手。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暖雪这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