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杀机

落霞镇的灯笼越亮越密，晚风裹着糖画的甜香，吹得人心里发暖。

李砚舟三人逛到小镇西侧的杂货铺前，铺子不大，门帘上挂着几串晒干的灵草，风一吹，沙沙作响。

“就是这家了，上次我来买过符纸，老板家底还算厚实，应该有你要的朱砂和符笔。”李砚舟掀开门帘，率先走了进去，苏清瑶紧随其后，石大壮则抓着李砚舟给买的糖葫芦，小口小口啃着，嘴角沾得全是糖渣。

铺子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灵草气息，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见有人进来，抬眼笑了笑：“三位客官，要点什么？符纸、灵墨、阵法材料，小店都有。”

苏清瑶走到柜台前，指尖点着柜台里的朱砂罐：“老板，我要一罐上品朱砂，两捆符纸，还有一支狼毫符笔。”

说着，又转头看向李砚舟，“你要不要看看阵法竹简？听说这家有几卷基础阵纹解析。”

李砚舟刚要应声，竟莫名泛起一丝微弱的凉意。

这股凉意很淡，好象有视线正牢牢锁在他们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铺外，通过门帘的缝隙，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缩在巷口的老槐树后，身形佝偻，却始终朝着铺子的方向张望。

不是赵峰，看身形，倒象是他的跟班。

“看来，有些人是真不肯善罢甘休。”李砚舟在心里暗忖，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伸手拿起柜台旁的一卷竹简，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老板，这卷《基础阵纹补注》多少钱？”他说话时，指尖悄悄碰了碰苏清瑶的骼膊，眼神微凝，示意她留意铺外。

苏清瑶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门帘，小手悄悄扣紧了符录，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顺着李砚舟的话说道：“这竹简看着倒是不错，你若用得上，便买下来，反正我们也需补补阵法知识。”

苏清瑶附在李砚舟耳边轻轻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是赵峰派来的人吧？他果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这是要摸清我们的落脚点，然后找机会下手？”

“多半是这样。”李砚舟放下竹简，付了苏清瑶买符录材料的钱，又把那卷阵纹竹简揣进怀里，“他白天吃了亏，知道硬来讨不到好，便想玩阴的，我们现在回去，怕是会被他堵在半路上，说不定已经找了帮手。”

铺老板捋着山羊胡，叹了口气，插了句嘴：“客官，你们怕是得罪洛水宗的人了吧？那赵峰在镇上向来睚眦必报，前阵子有个散修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当晚就被人打断了腿，扔在镇外的乱葬岗。”

李砚舟心中一沉，没想到赵峰竟心眼这么小，手段如此狠辣。

他转头看向苏清瑶和石大壮，语气沉稳：“我们不能直接回栖云宗，也不能留在镇上，今晚先找个地方落脚，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苏清瑶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几瓶补气丹，递给李砚舟：“我这里有几瓶补气丹，万一真遇上动手，也好有个准备，到时候你负责牵制，我用符录辅助，未必没有胜算，而且，你忘了？大壮！化枢……”

李砚舟当即如梦初醒，释然的笑了。

三人谢过铺老板，悄悄从铺子后门溜了出去。

后门对着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堆满了杂物，光线昏暗，正好能避开巷口的视线。

李砚舟走在最前面，仔细感知着周遭动静，他能隐约察觉到，身后还有一道微弱的气息，不远不近地跟着，显然是赵峰派来的另一个跟班。

“看来他派了不止一个人。”李砚舟压低声音，对身后的苏清瑶和石大壮说，“等会儿走到巷口，我先引开他，你们趁机往镇东的树林跑，就是我们下山路过的那个地方，那里偏僻，不易被发现，我随后就来。”

苏清瑶有些担心：“那你小心点，赵峰如果找了帮手，修为未必弱，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放心，我只是引开他，不会真跟他硬拼，而且大壮的事，不能轻易暴露。”李砚舟笑了笑，手指悄悄掐诀，一道简易隐匿阵的符文在掌心浮现，“我这三年的阵法可不是白练的，拖住他片刻，还是没问题的。”

说话间，巷口已近。

李砚舟停下脚步，转头对苏清瑶使了个眼色，苏清瑶立刻拉着石大壮，蹲在旁边的杂物堆后，屏住呼吸。

李砚舟则深吸一口气，故意露出身形，朝着巷口另一侧的密林走去。

身后的气息果然跟了上来，脚步声急促，带着几分警剔。

李砚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步渐渐放慢，等那跟班追近，突然转身，掌心的隐匿阵瞬间铺开，淡绿色的灵光笼罩住四周，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谁？！”跟班惊呼一声，周身灵力涌了出来，朝着李砚舟的方向胡乱挥出一掌。他修为不过感气境后期，比李砚舟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一掌挥得又急又乱，根本没碰到李砚舟的衣角。

李砚舟身形一闪，避开掌风，弹出一缕灵气，重重地打在跟班的膝盖上。

那跟班“哎哟”一声，跪倒在地，膝盖传来一阵剧痛，连站都站不起来。

“赵峰派你来的？”李砚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他让你跟踪我们，是不是想今晚动手？”

跟班脸色惨白，眼神躲闪，却咬着牙不肯说话。

他知道，要是说了实话，回去肯定会被赵峰收拾。

可不说，眼前这少年的修为，在自己之上，随便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

李砚舟也没指望他能说实话，抬脚轻轻踩在他的手腕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威慑：“回去告诉赵峰，别再来惹我们，否则，下次就不是断腿这么简单了。”

说罢，他松开脚，转身就走，隐匿阵的灵光渐渐散去，只留下那跟班瘫在地上，哀嚎不止。

等李砚舟赶到镇东旁的树林，苏清瑶和石大壮已经生起了篝火，火光映着两人的脸庞，显得格外温暖。

“我回来了。”李砚舟走到篝火旁坐下，搓了搓手，“那跟班只是个小角色，我已经警告过他了，不过赵峰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今晚得轮流守夜，以防他带人来偷袭。”

苏清瑶点点头，从怀里拿出那本老道士送她的丹术册子，借着篝火的光翻看着：“从掌柜的话里行间就能听出来，此人心眼狭隘，我总觉得，赵峰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收手，。”

李砚舟心中一动，苏清瑶说的没错。

“我们小心应对。”李砚舟看向石大壮，见他正盯着篝火发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壮，今晚你先睡，我和清瑶守上半夜，下半夜换你。”

石大壮连忙摇头：“我不睡！我守夜！”

李砚舟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听话，你白天跑了一路，也累了，先睡会儿，下半夜换你，到时候有敌人来，再喊你起来动手，好不好？”

石大壮这才点点头，乖乖地靠在墙角，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他憨厚的脸庞，倒让人暂时忘了外面的危机。

苏清瑶放下丹术册子，看向李砚舟，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说，赵峰什么时候来？他会不会带很多人？”

“不好说。”李砚舟望着庙外漆黑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警剔，“他既然派了跟班跟踪，肯定知道我们躲在这里，说不定现在正在召集人手。不过他也忌惮我的修为，不会贸然动手，大概率会等到后半夜，我们最疲惫的时候。”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卷阵法竹简，借着篝火的光翻看着：“我先研究一下这卷阵纹解析，看看能不能在树林里布个简易防御阵，万一他真的带人来，也能多一层保障。”

苏清瑶点点头，重新拿起丹术册子，轻轻摩挲着册页上的丹炉纹路。

她总觉得，这册子里的内容，似乎藏着什么秘密，只是她现在修为不够，还看不到字迹。

夜色越来越浓，风刮过，发出“呜呜”的声响，象是有人在暗处窥探。

李砚舟一边研究阵纹，一边留意着庙外的动静。

而此刻，醉仙楼的雅间里，赵峰正听着跟班的禀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名被李砚舟打伤的跟班，一瘸一拐地跪在地上，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连李砚舟警告他的话，也不敢隐瞒。

“废物！都是废物！”赵峰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再次被掼在地上，“连个跟个人都跟不住，还被人打断了腿，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跟班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师兄饶命，那小子太厉害了，会些阵法，我着了他的道，才暴露的。”

赵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眼底的狠戾愈发深沉：“会阵法又如何？今晚，我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另一名跟班，语气冰冷，“去，把宗门里那几个镇息境中期的弟子叫过来，再叫上我谢师兄谢云帆，让他带上几瓶散功散，告诉他，师弟有个美人想送上！”

跟班连忙躬身应下，匆匆退出雅间。

赵峰走到窗边，望着镇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李砚舟，你以为能逃出我的掌心么？今晚，我就让你为白天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你身边那名女子，我也要好好凌辱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