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番外17】我是她师娘……
书名:银镯锁仙:驯服仙君一百式 作者:时岸
第八十五章 【番外17】我是她师娘……
第85章 【番外17】我是她师娘
魔域西界,
云澈提着新做好的糕点,来到离鸢处理公务的殿外。
他刚要敲门,殿门便从里面打开,
镜涟走了出来。
见到云澈,她停住脚步,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云澈也笑着点点头,正要说话,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小镜涟,你的头发怎么”
镜涟今日的发髻梳得有些歪,左边的发髻高了一些,右边的低了一些,虽然不算太乱,但明显不是魔侍的手艺,
云澈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发髻,忽然有些恍惚,
因镜涟与离悠年纪相仿,从前又总是在一起修炼,云澈难免会把她当作女儿一般对待,
起初,他们两个修为还算相当时,两个小孩对决到最后,都会变为肉搏,
然后两个人各自顶着鸡窝头被离鸢制止。
云澈作为梳头的熟练工,自是免不了为他们两个整理头发。
好在,镜涟的修为进步地飞快,不到一年就实现了碾压,再也不会被离悠的爪子抓到头发。
如今,一晃眼,那个小女孩都长得这般大了。
加之前段时间了解到,镜涟想见却见不到的冰块仙尊,云澈心中便愈加怜惜这个没有父亲陪伴长大的孩子。
如今离悠常年不在魔域,云澈那无处安放的父爱,便愈发地寄托到了镜涟身上,
少了离悠这个饕餮,他做的糕点吃食,先给离鸢尝过后,便会送给镜涟,
偶尔在人界得了有趣的小玩意儿,也会想着给镜涟留一份,
镜涟永远是一副疏离的神情,不拒绝也不主动开口,云澈也猜不准她到底喜不喜欢,
但既然没有开口回绝,那至少是不讨厌的。
此刻,云澈看着那个歪扭的发髻,有些疑惑,但如今孩子大了,他也不好直接上手为她整理,只得错开视线,笑着将人拦下,
“新做的桃花酥,要留下来一起吃吗”
说著,走进殿内,将餐盒放在离鸢手边,
“不了”
云澈疑惑地回头,只见到了镜涟离去的背影,歪扭的发髻随着步伐晃动,
云澈盯着那发髻看了许久,忍不住开口
“小镜涟身边的魔侍今日换新的了吗?”
“不是换了魔侍”
离鸢慢悠悠地说,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是换了你这个爹。
“?”
云澈疑惑地回望离鸢,
离鸢笑得更加意味深长,拿起手边一块桃花酥,不打算过多解释。
云澈更加疑惑了。
不过,他的好大儿很快就为他解了惑。
同一天的下午,云澈正在地里欣赏自己的菜园,
离悠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又急又快,还打喘着气,
“爹——娘在不在?我找她有急事!”
“你怎么回来了?”
云澈起身,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爹,事不宜迟,先告诉我娘在哪?”
“主殿”
离悠一听,拔腿就往主殿方向赶,走出去十步,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过身,拽上云澈,带着他一起往那边走,
“什么事这么着急”
离悠边赶便解释,
“叶星阑!”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焦急,
“他被魔给害了!挑断了手筋,连头发都剪了!”
云澈的脚步猛地一顿,
“什么?”
“别让我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魔干的!小爷我不在魔域,就欺负到我朋友头上来了?
“还抓了叶星阑的师父!他可是镜涟的爹!”
“”
云澈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一瞬间,福至心灵。
换了你这个爹。
所有的碎片在他脑海里噼里啪啦地拼到了一起,拼出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答案。
“爹?”离悠的声音还在响,“你快点啊!再晚了,我怕叶星阑他师父直接被做成傀儡了!”
云澈深吸一口气。
“我”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好像知道是谁干的。”
魔宫,镜涟的寝殿外。
离悠蹲在墙角,探头探脑地朝殿门方向张望。他身旁的云澈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概括——生无可恋。
“爹,你动作快点,”离悠压低了声音催促,“我可不敢保证能拖我娘太久啊。”
云澈没动。
“为什么不直接叫你娘和小镜涟说?”他木著脸问。
离悠用一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眼神看着他:“爹,你能不能想想,我娘除了你,还会在意哪个人族的死活?”
“”
云澈沉默了好一会儿。
“在人界,”他说,声音艰涩,“这是小镜涟的闺房。”
“这是魔域,没有什么闺房不闺房的。”离悠理直气壮,“而且,你不是一直当她是你女儿吗?”
“女大也要避父”
“我去了,爹。”离悠说著,转身就跑得没影了,“你记好路线啊!”
云澈站在原地,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不远处镜涟寝殿紧闭的大门。
默念。
这是在救人。救人一命胜过一切。救人一命胜过一切。
然后他迈步走了过去,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入眼的瞬间,云澈整个人都僵住了。
寝殿的正中央,赫然摆放著一个巨大的黑色铁笼。笼身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
和离鸢殿中的那个笼子——一模一样。
“”
云澈此刻非常想把离悠这个狗东西拽回来,按在地上好好问一问。
为什么镜涟会知道他们寝殿里那个铁笼的模样?
那个狗东西为什么要带小镜涟进他们的寝殿?!
他当儿子的到底在镜涟面前干了些什么?!
但这些都不是眼下最紧要的。
因为那个铁笼里关着一个人。
白衣,墨发,盘膝而坐。即便是被关在笼中、修为被封的状态下,那人依旧坐得端端正正,脊背挺直如剑。听见门开的动静,他微微侧过头来。
冰块仙尊的脸和云澈记忆中一样冷,但此刻那张冷脸上,也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
他显然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云澈。
“你”
“你”
两位老父亲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云澈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他想解释,想道歉,想说这一切都是误会。但话到嘴边,他发现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
铁笼就摆在面前,他儿子的朋友被挑断手筋剪掉头发,人家师父被关在和他寝殿里一模一样的笼子里,而做出这一切的小魔头,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亲手送过无数次糕点的、被他当作半个女儿看待的镜涟。
他到底在无形中给小镜涟示范了些什么?
云澈实在是忍受不了这诡异到极点的氛围了。他快步走向铁笼,从头上拔下发间的簪子,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手掌扎去。
刺痛。
鲜血涌出来的同时,离鸢留在他体内的魔气也随之溢出——那是离鸢为了防止他在魔域遇到危险而封入他血脉中的一道保命魔气,只有他的血能激活。
云澈将染血的手掌贴上铁笼的锁扣。
禁制发出一声低鸣,随即黯淡下去。锁扣“咔哒”一声弹开了。
“快走。”
云澈拉开笼门,急切地说。
冰块仙尊没有动。
他凝神看着云澈,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锁骨处的银镯上,又移到那只染血的手掌上,最后重新落在他的脸上。
“你是人。”冰块仙尊开口,语气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在确认一件让他意外的事。
“对,先别说这些了,我带你逃”云澈伸手去拽他。
“是她干的?”
冰块仙尊仍旧没有动。他直直地盯着云澈,那双冷得像寒潭的眼睛里,翻涌著某种云澈读不懂的情绪。
云澈简直要疯了。
他无语地看着这个在铁笼里还能盘膝端坐、泰然自若的仙尊,心里涌起一股不知该佩服还是该骂人的复杂情绪。这就是当仙尊的定力吗?被关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人来救,居然还有心思问东问西。
他没再废话,直接一把拽住冰块仙尊的胳膊,将人从笼子里拖了出来。
好在,镜涟学离鸢学得非常到位。冰块仙尊现在的修为显然被封得七七八八,整个人轻飘飘的,被云澈一拽就跟着走了。要不然以仙尊原本的实力,云澈决计奈何不了他。
“她锁了你多久了?”云澈一边架着人往外走,一边问。
“什么?”
“镜涟对你做的一切,我都十分抱歉,”云澈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愧疚,“这一切都因我——”
他的话忽然卡住了。
因为他注意到,冰块仙尊的目光一直落在一个地方。
他的锁骨。
准确地说,是他锁骨上那只银色的缚灵镯。
云澈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镯子。镯身纤细,上面刻着繁复的魔纹,紧贴着他的皮肤,在魔域暗红色的光线下泛著幽幽的冷光。这是离鸢给他的,从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天起,就一直戴在他身上,从未摘下。
镜涟对我做的。
铁笼。
缚灵镯。
离鸢殿中那个一模一样的铁笼。
云澈忽然全都明白了。
小镜涟以为这就是对人族的正确对待方式。把喜欢的人族关进笼子里,给他们戴上缚灵镯,然后养在身边。
而这一切的“范例”,都是她从小在离鸢的寝殿里看到的。
是他云澈亲自示范的。
云澈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对上冰块仙尊那双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
“我是小镜涟的师娘。”
他木著脸开口,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大字——
你要毁了我吗?
冰块仙尊看着云澈锁骨上的缚灵镯,又看了看云澈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沉默了很久。
“?”
他的表情依旧冷硬,但云澈分明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丝微妙的、属于同道中人的复杂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