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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章 【番外13】离悠上学记

书名:银镯锁仙:驯服仙君一百式 作者:时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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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章 【番外13】离悠上学记

离鸢微微挑眉,朝台上探去。

云澈微怔,忽然想起离鸢打破仙魔结界那日,铃涵君口中的小冰块,也就是姒月口中的冰块仙尊。

即便从未见过,也没听说过近些年的仙门天骄人物的更迭,但只一眼,便认出了那位。

台上一侧,那身白衣玉冠,眉目如画,气质清冷,非常的冰块。

更重要的是,那五官与镜涟有七分相似,再加上一样的疏离神情,一样的生人勿近的气场,简直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离悠看呆了。

“哇,好像啊”

云澈不由跟着点头。

“我要用留影石录下来给镜涟看看!”离悠说著就要往台下跑。

他刚迈出一步,便被一道身影拦住。

离悠一脚刹住,凝神一看,竟还是个女子,一身青云宗弟子的服饰,容貌极美,眉眼间都带着笑意。

“小离悠,几年不见,如今出落得这般俊朗啦”

她的声音轻快,说著,她还凑近了些,仔细端详起来,那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停在他脸上,

“就是可惜,不如你爹好看”

离悠的眉毛骤然拧了起来,他向后一步,愤怒地看向来人,看了半天,没认出来。

“你谁啊?”

话音刚落,云澈便把他拽到了身后,轻声提醒,

“镜涟的娘”

离悠的愤怒一下子转换成了震惊,眼睛瞪得溜圆,他探出头,仔细看向眼前的女子。

那女子朝他一笑,离悠眼中的她便立刻恢复为在魔域见到的模样,

离悠恍然大悟,人界学到的礼貌用语一下子窜出来,于是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铃姨!”

铃涵君的表情一瞬间裂开了,她看着离悠那张无辜的傻脸,诡异地一笑,

然后一把越过云澈,伸手拧住了离悠的脸。

“臭小子”

她笑眯眯的,手上力道却不轻,

“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喊”

离悠的脸被她捏得变形,话都说不利索了,

“喊、喊什么”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亲爹,却见云澈早已默默退到一侧,完全没有要救他的意思。

无法,他便只能又看向亲娘,

“你干什么——娘——救我——”

场下,钟声响起,离悠作为参赛人员朝台下走去。

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各宗各派的弟子齐聚演武场,各色服饰拼凑在一起,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青云宗掌门例行讲话,从“天地玄黄”讲到“道法自然”,从“修仙不易”讲到“尔等需努力”,讲了足足小半个时辰,离悠在台下站着,腿都站麻了,又不能随意走动,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眼泪都出来了。

看台。

“你怎么还在青云宗?不是说那个冰块一刀两断了吗?”

离鸢捏起一个果子,慢悠悠地问,

“我跟他当然一刀两断,但小镜涟没有啊,前段时间小镜涟还说要来看这死人爹呢”

“那这死人竟然没当场道心破碎,原地爆体?”

“呵——我才不让他见小镜涟,他这死人,谁知道会不会大义灭亲”

离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不知镜涟的存在?”

“为什么要知道?”

在一旁听八卦的云澈:“”

继而眼神复杂地看向台下那位死人爹。

下边,掌门讲完了,钟声再度响起,大比正式开始。

离悠去抽签,虽然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没人认识,但他那年轻张扬的长相,一露面,还是叫不少弟子侧目。

他今日特意换了身新衣裳,头发也束得整整齐齐,走路带风,一直默念师父的殷切期盼,

“悠儿啊!此次,是我派扬名招弟子的最好机会,你切记,你代表的,是我们雪心门的未来啊”

于是,他将腰板挺得笔直,一脸骄傲地向管理者报上自家门派名,

那管事见他这副天下第一的公子哥做派,还当是什么世家子弟,但这雪心门?是什么?他怎么没听过?

于是特地翻阅了宗门谱,从头查到尾,才找到这个小宗门,看到那掌门名字的一瞬间,管事的脸便变了色,

“呵,原来是齐师兄的好弟子啊,请吧”

说著,朝那抽签的阵符怒了努嘴,

离悠一头雾水,但这辈子没被人怠慢过的温室小傻瓜,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人会认识师父?而且无端让他觉得讨厌,丝毫没察觉到什么阴阳之意,

既是讨厌的人,离悠便没和对方来云澈说的那套礼貌行为准则,白了对方一眼,就走到了抽签的阵符处,

他先前排队时注意力全在周围潜在的对手身上,没见前人是如何操作的,望着那陌生的阵符,有些傻眼,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那方领事见了,直接嗤笑一声,

“齐师兄在乡下山沟沟呆久了,平日只教你钓鱼吧,连这都不会用?”

离悠这次终于听懂了他的嘲讽,瞪向那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想找茬吗?”

那管事也没想到这毛头小子能这么傻,笑声更为放肆,

身后,排队的弟子已然朝他这边看来,窃窃私语声四起,却没人过来同他说话,

离悠握剑的手逐渐收紧,直愣愣地瞪向那讨厌的人,眨眼间,剑便脱了鞘。

带着离火的一招快得惊人,那管事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便觉得热焰直冲门面,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后退,但想象中的痛却没到来,

他颤颤悠悠地睁开眼睛,只见一柄剑横在他的面前,那个毛头小子的剑还在燃着火,却被这剑牢牢抵住,

“仙门重地,不可私自打斗”

一道声音缓缓落下,离悠望向眼前长老模样的人,自知打不过,识趣地收起剑,眉头依旧竖着,恶狠狠地望着那个跌坐在地的管事,理直气壮地说,

“是他找我的茬”

那长老看也不看那领事,将剑收起,伸手朝那阵法指去,

“手放在阵法中央,释放灵力即可”

离悠挑眉,居然没拉偏架,

这般想着,不由又看了这个长老一眼,

奈何那长老事了拂身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大侠背影。

离悠便又朝那个管事翻了个白眼,昂着头朝那抽签阵走去。

抽了签,跟随序号找到对应的擂台。

离悠打量著周围的环境和对手,看衣服,也不是什么大门派,模样比他大几岁,筑基中期,比他高一个小境界。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不远处坐在评委位子的人,是刚刚那个还算仗义的长老。

大比参赛人员多,初期的比试密集,场地紧张,他这方场地,便同时有四个擂台,由坐镇中央的评委统一定夺,

离悠上台的时候,心跳得很快,不是怕,是兴奋,他站在台上,看着远处那个遮阳棚,太远了,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他知道他爹娘和师父一定在看,于是大举起胳膊,朝那个位置夸张地招手,生怕他们找不到自己。

比试开始。

离悠虽然平时不学无术,剑法学得也不甚熟练,但胜在从小镜涟给他打下了坚实的打斗基础,一股莽劲便是出剑,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对手显然没见过这种路数,被他带着节奏走,三招之后就乱了阵脚,

离悠抓住一个破绽,一剑挑飞了对手的武器,裁判员席宣布离悠胜。

离悠直接跳起,疯狂朝台上招手。

离悠站在台上,看着地下如小跳蚤一样的傻儿子,没忍住一笑。

云澈没有神识,只得费力去看,离鸢一把将人拽到身边,

“赢了”

周围离悠的一众师友顿时高兴地跳起,云澈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当晚,离悠师父再度自掏腰包,带着一众弟子去了城里的馆子。

那馆子不大,但菜式丰富得很,各色离悠见都没见过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

师父今日格外大方,还叫了两壶好酒,自己不喝,光给弟子们倒,

离悠坐在师父旁边,被灌了几杯,脸都红了,话也多了起来,他耀武扬威地夸耀自己今天多么多么机敏,如何一眼识破那管事的刁难,如何拔剑把人吓得跌倒,

他说得眉飞色舞,筷子在空中挥舞,差点戳到师兄的脸。

“那管事我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离悠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桌上的师兄们却安静了一瞬,离悠不明所以地抬头,

“悠儿今日比试当真是气势如虹”师父笑着揭过话,

离悠一听着夸赞,立马又开始转述自己如何慧眼如炬,一举堪破对手破绽。桌上复又恢复热闹,

云澈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傻儿子,觉得牙都疼了。

饭后,一行人回了客栈,离悠喝得有点多,脚步虚浮,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扶著栏杆上了楼。

云澈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轻叹了口气,

这么傻,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夜渐渐深了,离悠洗漱完,正准备躺下,门被推开了,云澈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碗醒酒汤。

“爹?”离悠愣了一下,

“干什么?”

云澈把醒酒汤放在桌上,在他床边坐下,看着离悠那张意气风发的脸,

沉默了片刻,再度叹了口气,细细地同他讲了师父同青云宗的过往。

离悠越听越愤慨,醒酒汤喝出了烈酒的气势,一把将碗放在桌上,拳头攥得紧紧的,只恨白天没当场揍那个管事一顿。

“你的能力还太弱了,外面不比魔域,处处有你娘撑腰,你以后,遇事要冷静些,不要太过冲动——”

“他找茬在先,”离悠不服气,

“我怎么冷静?”

“你今日若动了手,直接以伤害道友之名领罚,连大比的资格都不一定保得住”

离悠的火气小了些,但仍是不服气地仰著头,像一只炸毛的小公鸡。

大道理他不知说过多少次了,每次离悠都不往心里去,

云澈第无数次地叹气,

“你修仙,也不为什么天下苍生除魔卫道”

“我就只希望,你窝在你那小门派里,闭门修炼,把寿元扩展得长长久久,别走在你娘和我前面,我就谢天谢地了”

离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词穷,最后只干巴地叫了一声

“爹”

云澈笑了,站起身,拍了拍他的头,

“行了,明天还要比,睡吧”

夜晚,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离悠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幔,脑中回荡著云澈朴实无华的期盼,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于是,在这一晚,

离悠第一次开智一般开始思考未来,

并郑重地给自己定下目标,至少,要修炼到化神期!

不让任何欺负师门,也不让父母担心!

在云澈都没想到的激励作用加持,离悠简直如打了鸡血一般,天不亮就开始起床,在客栈的院子里吭哧吭哧练剑,月光还没褪尽,他的剑锋已经划破了晨雾。

云澈站在窗前,看着那个在院子里翻飞的身影,恍惚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离悠甚至还临时抱佛脚地去找离鸢同他对弈,离鸢正靠在榻上喝茶,听了他的来意,嘴角微抽,

她放下茶杯,拿起鞭子,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离悠摆好架势,严阵以待。

离鸢收着力道,将鞭子挥出去,只一鞭,离悠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撞在院墙上,滑下来,

离鸢有些意外地看着弱到超乎想象的儿子,

“还来吗?”

离悠爬起来,揉着肩膀,摇了摇头。

鼻青脸肿地转头自己练去了。

云澈站在廊下,看着儿子一瘸一拐地走回院子中央,重新举起剑。

离悠一直练到对弈前一刻才收剑,他把剑往背上一背,一鼓作气地跑上比赛场地。

就著那股势头,势如破竹,连胜两场。

云澈在坐台听着战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今日过后,便到了关键的排位赛。赛事安排在三日后。

离悠拿着抽好的对手名单,第一次开始向师父师兄打听对手来历。

一问不得了,青云宗的弟子,而且——是镜涟的爹的徒弟。

带着对青云宗的恨意,和不能输给镜涟理论上的师弟的决心,他简直把自己逼到了绝处。

甚至一整天都没吃饭。

离鸢靠在廊上,再三确认离悠没被夺舍,好奇地问云澈,

“你和他说什么了?”

云澈愣了一下,

“什么?”

离鸢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困惑,“你确定他还是你儿子?”

云澈沉默了片刻,

“应该是吧”

客栈里练剑完全不能满足离悠的气势,

他索性御剑到城郊,对着一个山石就是一顿砍。

剑锋劈在石头上,火星四溅,碎石飞散,他砍了很久,砍得手臂发酸,砍得虎口发麻。

一道声音就是从山上悠悠传来的,

“手腕再向外三分”

离悠一愣,收剑,循声看去。

山石之上,一棵歪脖子树的树梢,正斜躺着一个身影,手里握著一个酒壶,

不是别人,正是那日拦下他剑的那个长老,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白色道袍,头发半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很,

他晃了晃酒壶,朝离悠举了举,

“愣著干嘛?不练了?”

离悠听闻,重新举起剑,试着用这长老教导的方法,手腕向外转了三分的弧度,剑锋斜劈下去,

剑气果然比之前更厉,在石头上留下一道更深的痕迹,

“哇!多谢前辈!”离悠惊喜地喊道,

那长老望着他,半晌,忽然一笑,灌了口酒。

“来来回回就这一套”

“我再教你几招,学吗?”

离悠想也不想,

“学!”

三日转眼而过。

离悠在上台前,甚至都没在众人面前露面。

云澈站在台下,看着空荡荡的选手席,甚至怀疑离悠这几日练得太狠,睡过了时辰。

时辰到了。

离悠飞身落到场上,他的衣袍被风吹起,剑背在身后,整个人气质都有些不同往日。

他先朝评委席行了一礼,又朝对手行了一礼,

云澈站在台下,看着自家儿子,几乎要热泪盈眶,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离悠这短短几日,成长了许多。

从前那个毛躁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如今站在台上,竟有几分沉稳的气度。

如今排位赛已然不复往日拥挤,比武场只有他和那位对手,台下,观众便有了机会和场地近距离观看。

云澈好说歹说地将离鸢请了来,站在台下最靠近的地方,感慨万千地看向离悠。

比试很快开始,

离悠起始依旧是从前的剑法,夹杂着自己自创的野路子,那些招式在平时还算管用,但对上青云宗这等剑道悠久的大宗门,很快就捉襟见肘。

对手的剑又快又准,每一击都封住他的去路,逼得他连连后退,

离悠堪堪挡下又一击,后退数步,将剑斜比在身前,他闭上眼。

下一剑破风而来。

离悠睁开眼,

剑锋一转,手腕向外——那几日的苦练,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新学的招式如行云流水,一剑接一剑,连绵不绝,对手有些意外,挥剑挡下这一击,看向眼前突然变幻的招式,微微眯眼,

但他很快便调整姿势,剑锋一转,再度攻来。

台上你来我往,剑光交错。

云澈站在台下,望着那愈加眼熟的招式,完全呆住

那一招,他见过,不是离悠练剑时见过,是更早以前。

在烟雨阁的山头上,师父喝多了酒,歪歪斜斜地站在崖边,随手挥出一剑,

剑气纵横,将对面山头的云劈成两半。

师父回过头,朝他笑,

“看清楚了?这一剑,叫——”

“破风——”

台上,离悠的声音突然响起,

同云澈记忆中的声音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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