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共疼痛
书名:银镯锁仙:驯服仙君一百式 作者:时岸
第五十一章 共疼痛
与此同时,铃涵君带着云澈远远地藏匿在山巅之上。
这处山巅距离战场足够远,却又恰好能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铃涵君布下的隐匿结界将他们牢牢护住,隔绝了所有气息和窥探。
云澈站在那里,看着下方。
他看到了离鸢悬在半空的身影、那柄刺破结界的黑剑以及那道撕裂开来的巨大口子。
然后,无数的魔族、魔兽,从那道口子里蜂拥而出。
它们如同潮水,如同蝗虫,铺天盖地地涌向人界。
有些低阶魔族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眼里只有鲜血和杀戮,它们扑向那些还在拼命抵抗的修士,撕咬吞噬,
惨叫声此起彼伏。
修士们拼死抵抗,剑光、符文、法器——所有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了。
远处,源源不断的修士正在赶来支援,各宗各派的长老弟子们疯狂地朝这里汇聚,试图最大限度地将魔族封锁在那道口子附近。
但魔太多了。
云澈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凝固了。
他怔怔地看着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被撕碎的修士和杀红了眼的魔族充斥着脚下的土地。
离鸢,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铃涵君在一旁笑眯眯地宽慰:“幸好有鸢妹妹钟情你,让你不必遭受这性命之忧。”
云澈仿佛没听见一般,定在原地。
铃涵君没等到回应,也不恼,她神情悠然地看向脚下,仿佛下方那尸山血海的战场只是一场精彩的戏。
看了半晌,她忽然轻声一笑,
“小冰块师父也来了啊”
说著,她手中凭空凝出一把弓,那弓通体莹白,流转着淡淡的魔气,搭箭拉弓,遥遥地对准了下方一个执剑御魔的身影。
那是一个白发老者,剑法凌厉,正在与几头高阶魔兽缠斗。
悄无声息的——一箭射出。
那箭快得几乎看不见,飞速地穿过战场,
接着,那白发老者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他的身体晃了晃,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肩——那里,一支白色的箭矢贯穿而过,鲜血正顺着伤口涌出。
他猛地抬头,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却什么也没看到。
铃涵君收起弓,笑得眉眼弯弯,
“师姐好箭法!”
姒月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铃涵君回过头,果然看到了姒月,他手中提着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魔物,正被牢牢捆住,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抓到了?”铃涵君问,
姒月点点头,笑着走过来。
“你拿远一些”铃涵君皱眉,用袖子扇了扇风,“好重的血腥气”
姒月便略施了一个屏蔽术,将那魔物身上的血腥味隔绝开来,他提着那魔物,走到山崖边缘,遥遥看向结界那头,
“还望师姐见谅了,”他难得正经地说,“我得把这老狗带回去,祭奠我娘”
铃涵君没有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姒月远远探查到北域魔君被斩首的画面,勾嘴一笑,
“北域自此,便是乱了”
他顿了顿,神识落在离鸢身上,
“呀,鸢妹妹的状态——”
姒月说著,忽然转过头,看向云澈,
“云澈兄,一会,你最好听话一些,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云澈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原地。
姒月看着那空空如也的位置,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唉,鸢妹妹真是心急啊”
锁骨处传来熟悉的钝痛。
云澈再度睁眼时,已经出现在了离鸢的寝殿,
熟悉的昏暗,熟悉的夜明珠和玄铁笼,
还有,熟悉的离鸢。
她身上的血腥气还未散去,红色衣裙上沾满了血,将她的衣衫染得更加深红,几乎要滴下来。
但离鸢无暇顾及,她经脉里的魔焰,正在疯狂地灼烧她的理智,
黑剑带来的影响仍在,那柄剑虽然碎了,但它积蓄千年的魔气却在一瞬间反噬,与她的业火之力交织,将她整个人拖入一个黑色的炼狱。
头痛欲裂,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她眼前的世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
她带着最后的理智,将她的玩具,带回到了最熟悉、最安全的地方。
离鸢低着头,拉近手中的银镯,看向面前的人。
云澈被迫牵扯著跪立,仰著头看她,
离鸢在那双熟悉的眼眸里,看到了鲜明的惧意,
离鸢微愣,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身上的血污和魔气如此碍眼。
她松开手,云澈随即跪倒在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离鸢低头看着自己,红衣上满是血污,有的已经干涸成暗黑色,有的还在往下滴,那些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抬手,一道清洁术法浇在自己身上,水光流转,血污褪去,红衣恢复如初。
云澈仍旧跪在眼前,身上还是那身烟雨阁的弟子服,白色的衣袍,浅淡的云纹,在昏暗的寝殿里,白的耀眼。
心念间,又是一道清洁术法,
冰凉的水当头浇下,那身弟子服被水浸透,松垮地挂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他就那样跪着,一动不动。
微微颤抖的睫毛下,是一双疲惫又带着畏惧的眼睛,
离鸢脑中最后一丝理智,瞬间灼烧殆尽。
她上前一步,将他推倒,后背撞上冰凉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云澈没有挣扎反抗,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她。
离鸢的状态,和上次突破时一样,那么,接下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
离鸢俯下身,身下的人依旧冰凉,即使在这样近的距离,也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她低下头,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牙齿深深嵌入皮肉,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与此同时,她体内狂躁的魔气,自动地窜到身下的人体内。
灼烧的刺痛,一瞬间蔓延在两个人的经脉中。
云澈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痛感剧烈又熟悉——魔气灌体,经脉撕裂,百年里,每一次魔元钉刺入经脉,都是这样。
但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甚至超过了突破的那次。
离鸢的魔气疯狂地涌入他体内,在他脆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新的伤口不断出现,阵法疯狂运转修复,经脉不断地碎裂又长好。
云澈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的手指扣进地面,指甲翻起,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不知过了多久。
离鸢眼红的猩红终于散去,她松开嘴,缓缓看向身下的人。
云澈躺在那里,浑身湿透,脸色惨白,他的嘴唇被自己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肩膀上的伤口很快愈合,留下一块血污,他的眼睛半阖著,瞳孔涣散,不知是清醒还是昏迷。
她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百年的人,看了很久。
半晌,她低下头,将脸埋在云澈的肩窝,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