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想死?求我试试
书名:银镯锁仙:驯服仙君一百式 作者:时岸
第五章 想死?求我试试
百年时光,弹指而过。卡卡小说徃 勉费阅渎
离鸢的寝殿中,常常只有火团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穿透锁骨的银镯上,铃铛随着云澈呼吸而发出的、空洞的叮咚声。
面对云澈那如同枯井般死寂的模样,离鸢心头的烦躁日益滋长,可她无暇顾及一个玩具的好坏,
因为,他父亲千年寿元的劫限,要来了。
整个魔域西界的氛围都变得微妙而紧绷,离鸢不得不暂时将云澈抛诸脑后,
父亲若能安然度过此劫,他的修为将臻至化境,在魔族再无敌手。
可在闭关前,他罕见地同离鸢讲了许多——讲她幼时在他怀里大哭,讲她魔焰功法的每次进阶,甚至模糊地勾勒了她未来可能面对的道路,
他宽厚的手掌抚过离鸢的发顶,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离鸢心中没由来地涌起一阵的恐慌,这对她而言,是全然陌生的情绪,
父亲最终还是闭关了。
离鸢能清晰地感觉到,魔宫之下,那些暗流涌动得愈发猖獗,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父亲最信任的几位魔将暂时辅佐她处理西界事务,一有空隙,离鸢便将自己投入近乎疯狂的修炼之中。
在巨大的压力下,她的修为进展飞速,
然而,就在离鸢即将突破瓶颈的刹那,修炼室的禁制被人强行闯入!
“小殿下!魔君魔君出事了!”
离鸢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凭借著本能,疯了一般冲向父亲闭关的禁地,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红色的魔焰。
那个总喜欢摸离鸢的头的父亲,那个如山岳般庇护她至今的身影
不见了,甚至连气息都彻底消散,
“爹爹——!”
一口灼热的鲜血猛地自她胸口喷涌而出,她的眼前阵阵发黑。
但离鸢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她将神识猛地铺开——魔宫之外,不知何时已被密密麻麻的魔兵团团围住,
曾经那无忧无虑的生活,在这一刻,彻底宣告终结。
恨意与绝望交织,离鸢几乎要催动体内所有魔气,准备与外面那些叛徒同归于尽!
就在魔气即将爆体的千钧一发之际,离鸢的脚下,那原本混乱冲天的火光骤然一凝,一道巍峨壮观的火焰壁垒拔地而起!
炽热却温柔的火墙将她牢牢护在中心,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恶意,
火光摇曳间,她仿佛又看到了父亲那高大沉稳的身影,
紧接着,在那通天彻地的火墙之上,一个个由魔焰凝聚而成的文字,缓缓浮现。
离鸢睁大眼睛,一字一字地读过去——那是父亲修炼的魔焰功法的最后一层,
是父亲不曾传给她的秘法。
秘籍的最后,离鸢看到了爹爹为她留下的最后话语:
“鸢儿,修炼此法,要承受的焚心蚀骨之痛,数倍于前,爹爹本想再护你久一些,让你不必承受爹爹曾受过的苦楚,可惜,终究是爹爹无能”
“鸢儿,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爹爹愿你,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离鸢的灵魂深处,
她几乎要泣出血泪,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但她知道,哭泣毫无意义。唯有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强,才能在这残酷的魔界活下去,才能不辜负爹爹用生命为离鸢铺就的最后生路!
她盘膝坐在那守护离鸢的火墙之中,开始按照墙上的文字运转功法,
恐怖的魔焰瞬间随着她的运转缓慢游走全身的经脉,一遍遍灼烧着离鸢的魂魄。
整整十日,离鸢不知道多少次咬破嘴唇,忍受着仿佛永无止境的剧痛,支撑离鸢的,唯有父亲,
第十日终,离鸢体内某种坚固的壁垒轰然破碎!周身奔腾的魔焰骤然收敛,温顺地融入四肢百骸,
离鸢突破了。
在她睁开双眼的一瞬,周围守护离鸢的魔焰壁垒开始消散,在彻底消失前,点点火光缓缓凝聚,最后,竟幻化成一个无比熟悉的高大身影,
那身影,轻轻地抱住了她,
离鸢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爹爹,我会好好地活下去。
当离鸢再次缓缓睁开双眼时,火焰身影彻底消散,一直守在闭关之地的小火团嗷嗷叫着跑到她的身边,
离鸢摸了摸那熟悉的毛绒头,勾起嘴角,
“走”
魔宫之上,一片狼藉,到处是死伤的侍从和战斗的痕迹,
离鸢缓缓飘落在大殿中央,四周搜寻的魔兵顷刻间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层层围拢过来,
她没有理会他们,神识散开,瞬间覆盖了整个魔宫区域,
终于,在魔宫一处偏僻的侧门,离鸢找到了那个她想要找的身影。
云澈。
他此刻正一瘸一拐地、艰难地往宫外挪动。
以离鸢如今的神识,整个魔宫域内,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过,
她清晰地看到,云澈身上那穿透锁骨的银镯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那上面坠著的锁链,不知怎的,断得不足三寸。
周遭的魔兵慢慢将离鸢围住,离鸢却只觉得无趣,
她依旧遥遥地看着云澈,看他在即将到达魔宫大门前,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
离鸢轻声一笑,无视周围魔兵们逐渐聚拢的攻势,对着虚空微微伸手,下一瞬,她便摸到了那个熟悉的银镯。
不过须臾,空间一阵扭曲,距离魔宫大门仅一步之遥的云澈,便出现在离鸢的面前。
“抓到了”
她轻拽着手中的银镯,与云澈对上了视线。
离鸢清晰地看到,云澈那双好看的眼,倏地睁大,里面原本亮着的微弱火光,在看清自己的那一刻,瞬间灰暗下去,
他整个人几近凝固,僵硬在被拽来的狼狈姿势,仿佛连灵魂都已抽离。
“真是养不熟啊”
周遭的魔兵早已按捺不住,不知是谁率先嘶吼著动了手,顷刻间,无数淬毒的兵刃,疾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朝离鸢袭来,
她却连姿势都懒得变换。
想着父亲曾经的做法,她微眯起眼睛,一瞬间,强大的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倾泻而出。
“噗——!”
最靠近内圈的一批魔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当场爆体而亡,
空中那些呼啸而来的武器,在触及这股威压的瞬间,化为齑粉,消散于空中。
紧接着,炽热的魔焰,自离鸢最近的魔兵身上凭空燃起,转瞬便向着外围疯狂蔓延,
这原本冷寂的大殿,顷刻间变成了一片魔界炼狱。
透过云澈那双死寂的眸子,离鸢看到了——
漫天火光飞火之中,唯一站着的存在——她自己。
这一瞬间,离鸢心里竟然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云澈,你永远都只能这样看着我,
做属于我一个人的玩具。
可惜,许久不见,这玩具却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给离鸢任何她期待的反应,他只是僵硬地维持着被拽来的模样,像个断了线的木偶,
“怎么不说话?”
离鸢拽著银镯的手微微抬高,迫使他那双纯黑、空洞、映不出任何光亮的眼眸,对上她的视线。
云澈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没有焦点,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极其微弱、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杀了我吧”
这倒让离鸢有些意外,她以为云澈依旧会如同往日一样沉默,
多久没有听到他发出除了痛苦呻吟以外的声音了?
离鸢松开手中的银镯,没了支持,云澈直接瘫软地跪倒在地,
“哦?”她微微挑眉,朝云澈一笑,
“想死啊?”
这个高度可以让离鸢的手直接搭在云澈的头顶,她摩挲著掌心之下散乱的长发,
没有魔侍的清洗,玩具都不干净了,
离鸢收回手,饶有兴趣地围着他转圈,
“那你求我试试?”
再一次走到他面前时,离鸢忽然很想看玩具对这句话的反应,便蹲下凑近了些,
“说不定我心情好了,会考虑一下?”
云澈只沉默了极短的一瞬,便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微弱:
“好我求求你”
“求求你,杀了我吧”
看,这才是属于她的玩具,
连生死,都要由她掌控,
离鸢心中的那丝满足逐渐扩大,冰冷地宣判结果,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