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你要怎么求我?
书名:银镯锁仙:驯服仙君一百式 作者:时岸
第三十四章 你要怎么求我?
“不错啊,还能站着,比你们那个掌门还强些”
离鸢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嘲弄。
逸尘竭力试图冲破那铺天盖地的威压,浑身灵力疯狂涌动,却如同蚍蜉撼树,动弹不得,
听到她提到掌门,他不敢置信地抬眼,
“掌门?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他早已被眼前的一切冲击得混乱至极,死去百年的徒弟,忽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眼前,而这一切,竟和他的宗门有关。
离鸢挑眉,“嗯?哦,想起来了”
她拖长了调子,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当年你不在”
她低下头,看向跪在脚边的云澈,“云澈,那你来给你师父讲讲呗”
云澈沉默地跪在地上,垂着眼,叫人看不清表情,但藏在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他喉结微动,过了很久,才用那沙哑平板的嗓音开口,
“是”
他顿了顿,“一百年前,烟雨阁掌门将我献给尊上”
逸尘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跪伏在地的身影,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什么你说什么?”
云澈没有重复,只是跪着,一动不动。
逸尘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他想起当年——他闭关出来后,云澈便失踪了,他去问掌门,掌门只说“外出执行任务时遭遇意外,尸骨未寻”
他四处寻找打听,一无所获,最后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接受他的徒弟已经死了,
原来
“逸尘啊,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收徒”掌门的话犹在耳畔,
一股狂暴的灵力骤然从他身上爆发,竟硬生生冲破了离鸢的威压封锁!
离鸢眼睛微微睁大,带着一丝意外。
下一瞬,一道魔焰凭空而起,将逸尘团团围住。
火焰翻涌,炽烈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逸尘被困在火海中央,却依旧死死盯着离鸢,
长清长老急促地开口,他撑著剑,勉强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滴,
“阁下既然已经取回你要的,还望高抬贵手”
他的声音沙哑,却尽量保持着最后的体面,这是在求饶,也是在提醒逸尘,不要激怒这个魔头,
但逸尘已经听不进去了。
“我杀了你!”
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从业火牢笼里传出,那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滔天的恨意,
逸尘站在火焰中央,周身灵力疯狂涌动,魔焰在他身上燃烧,烧灼着他的皮肉,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离鸢挑眉,
“看来有人不让我带走玩具呢?”
说著,她站起身,缓步走下上座,一步一步,朝逸尘走去,
每走一步,威压便强一分。
等她走到逸尘面前时,魔焰瞬间变得汹涌,逸尘的嘴角溢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衣襟,
但他依旧撑著剑,盯着面前这个魔头。
离鸢看着他这副模样,由衷地赞叹,
“你比那群老头子有意思多了,可惜,当时你不在”
她有些遗憾地皱了皱眉,
“不过,”说著,她忽然笑了,“今日人多,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话音刚落,业火自逸尘脚下蔓延开来!
那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将所有烟雨阁弟子全都围住,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顿时响起。
那些修为低的弟子直接昏了过去,有的拼命挣扎,却被火焰逼得连连后退,
长清长老闷哼一声,撑著的剑差点脱手,火焰在他身周跳动,烧灼着他的护体灵力,
离鸢站在火焰中央,红衣猎猎,如同地狱中走出的鬼神,
她看着逸尘,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云澈的师父,你是选择这整个屋子的弟子还有你自己的性命呢,还是——选择你的好徒弟呢?”
逸尘的眼眶几乎要瞪烂,猩红的眼珠直勾勾盯着离鸢,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爆裂,
他手中的剑不住轰鸣,剑身剧烈颤抖,像是随时都会脱手飞出,额角的青筋暴起,在皮肤下疯狂跳动,
他的嘴唇颤抖著,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离鸢微微倾身,靠近他,
“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剑光,从业火中骤然穿出!
那剑光裹挟著逸尘全部的力量,直冲离鸢的面门而去——
离鸢勾唇一笑,
她甚至没有动,那剑光却纹丝不动地停在她面前,距离她的眉心不过三寸,
剑身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发出尖锐的嗡鸣,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自爆吗?”离鸢轻笑着开口,
说话间,她抬手,轻轻一点。
“咔嚓——”
剑光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巨大的反噬,让逸尘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离鸢看着他,眼中满是兴味,
“真是师徒情深啊”
她抬手,缠在逸尘身上的魔焰骤然汹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
云澈跪在地面。
周围的哀嚎声、火焰的噼啪声、长清的惊呼声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膜,传进他耳中时已经模糊不清,
这副画面,同曾经日日纠缠他的梦魇重叠,几乎叫他分不清,
他习惯地等待着地狱降临,却不想,这次的梦魇,破了——
他的视线越过堂中四起的魔焰,落在逸尘身上,
师父,没有把他推出去
这么看,拜师礼时,好歹没有选错
这般生死关头,他唯一冒出的念头,居然是这个。
半晌,他缓缓膝行,一步一步地挪到离鸢身后,
然后,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
“咚”
那声音闷闷的,在漫天的哀嚎声中几乎听不见,
“我以后,不会再有别的想法,求你,放过他们吧”
“滚——!”
“我以后,不会再有别的想法”
云澈的声音从地面传来,沙哑且低沉,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疲惫。
“求你,放过他们吧”
他跪在那里,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滚——!”
逸尘几乎是用气音嘶吼而出,他的声音从业火中传来,沙哑得几乎破碎,“你还不快走!”
云澈仿若未闻,依旧俯首跪地,一动不动。
离鸢垂眼看着他,火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双幽深的眼睛染成了暗红色,她看着跪在脚边的这个人,
“求我?”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就只是这样吗?”
云澈迷茫了一瞬,
他还能怎么求呢?他什么都没有了,连这具身体,都是属于她,
他还能给她什么?
周遭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衣袖上,将那一小片白色染成了忽明忽暗的橙红,他看着面前那截红色的衣角,那颜色艳得刺目,织就着他逃不脱的宿命。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那个吻。
离鸢,喜欢他——
这般想着,他忽地直起上身。
动作很慢,艰难地跪直,看向离鸢,
离鸢垂眸,看着他,眉梢微微挑起,
半晌,云澈竟缓缓地,捧起了离鸢垂在身侧的手,
那手白皙、纤细,带着淡淡的温热,和他冰凉的手掌截然不同。
他捧著那只手,像捧著一件珍宝一般颤抖著,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地,将唇印在离鸢的手背上,
那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魔焰依旧在燃烧,弟子们的哀嚎声依旧此起彼伏,逸尘的怒吼从业火中传来,但这一切,都像是被隔绝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离鸢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人,
云澈的头低垂著,唇贴在她的手背上,那触感很轻,带着一丝微凉的颤抖,
她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他苍白瘦削的脸颊上,那一道淡淡的泪痕,
他哭了。
有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她手背上,冰凉的触感,和他的唇一样。
离鸢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这副卑微又虔诚的模样,
过了很久,她忽地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听不出是满意,还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她却没有抽回手。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藏品,
“我接受了”
熟悉的撕裂感袭来,再度睁眼时,云澈已经跌落在魔域的土地上,
看着魔域独有的晦暗天色,云澈竟觉得恍如隔世。
离鸢站定,火团立刻冲上来围着离鸢团团转,
裂刃的空间传送并不是无限远,此地地处魔域与人族交界处,原本是离鸢计划好的中转之所。
她抱起火团,再次传送的念头刚起,便被眼前的景象打断,
云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眼前,突兀地耸立著一座建筑。
那建筑就建在结界边缘,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门口还挂著一块匾额,上书“合欢宗”三个大字,
离鸢盯着那匾额,眉头微微蹙起,
“尊上!”
一道火红的身影从门里跳出来,正是姒月,他今日穿了一身扎眼的红色衣袍,笑意盈盈地迎上来,身后,跟着一众合欢宗的弟子,
“尊上大胜而归啊!”姒月的声音又脆又亮,
“为我们合欢宗报仇雪恨,我等早已恭候多时啊!尊上当真是单枪匹马,杀得——”
“你不是说,”离鸢打断她,声音淡淡的,“一个月连房子都建不好吗?”
姒月的话噎在喉咙里,
“这才几天,”离鸢的目光扫过那座崭新的楼阁,“楼都建起来了”
姒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怎么,”离鸢慢悠悠地说,“我不在,你这是要在西界称王吗?”
“尊上!”姒月立刻换上一副惶恐的表情,“我哪敢啊!要不是您收留我们,我们迟早要被北界那帮孙子吃没了!这不是为了迎接您凯旋,才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嘛!”
他凑上前,殷勤地做了个请的姿势:“尊上,您快里面请!我还专门为您留出了主座位置!从此,我们合欢宗为尊上马首是瞻!”
离鸢没动,
姒月继续道,“为了重振门楣,我们合欢宗在魔域和人族各地的所有师姐妹们,能叫回来的都在这儿了,合欢宗本就是靠门面立宗,总是要做些样子,而且,我们这么做,也是展现尊上的御下之能”
“我要的方法找到了吗?”离鸢再次打断她。
姒月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尊上啊,您不是允诺了一年期限吗?合欢宗立宗千年之久,典籍浩如烟海,还请再给我们些时日”
离鸢冷冷的地看着他。
姒月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声音越来越小,
“说完了吗?”离鸢问。
姒月立刻闭嘴,用力点头,
天边忽然飞来一只乌鸦,离鸢抬臂接过,这是离鸢的暗报,
凝神听了片刻,离鸢凝出那面黑镜,丢给云澈,
“你教他怎么修改人族的记忆”
“啊?”
“学会了让火团联系我”丢下这句话,离鸢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云澈站在原地,手里握著那面摄魂镜。
姒月的目光在他手上微微扫过,随即“哎呀”一声。
“鸢妹妹待你可真好!”他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面镜子,
“我前脚献上的宝物,转手便拿来逗你这个小玩具玩”
“行了,姐姐妹妹们都散了吧——”姒月说完,扭头又看向云澈
云澈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或者说,除了他父母的事情,其他的,于他而言都没有意义,
他看着姒月,声音沙哑地开口,
“用这个修改人族的记忆,可有什么后果?”
姒月挑眉,“你要给谁用?你自己?”
云澈微微皱眉,看着他,“我问的是,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后果”
“兄弟”姒月拍了拍他的肩膀,
“您将来就是我们西界的男主人,我哪敢对您不利啊?您呢,就放一万个心”
云澈沉默地看着姒月,为什么和这个魔交流如此费力?
“也就是说,不会伤害受者吗”
姒月看着他这较真的模样,凝神片刻,
“你从前是不是剑修?”
“剑修不能用吗?”
“”
“果然,我就说,剑修就是难搞”姒月嘀嘀咕咕一通,随即将自己的交流方式转换为剑修能听懂的话。
“能用,也不会伤害受者,这镜子是用来拿下不是迷惑修士的,我们合欢宗修的道,是讲究长久相伴的,不会用损害受者的法器”
云澈终于点了点头,
“不过,有一点你要知道,这镜子使用时,需得让对方全然信任你”
“嗯”
“哦?全然信任吗?莫不是你在人族的恩爱小道侣?想不到,鸢妹妹居然是棒打鸳鸯强取豪夺”
姒月的本性不禁再次显露,
“我要给我父母用”云澈疲惫地打断姒月,
“哦,那很好了”
【这一章前后有点割裂,应该分两章的,明天争取继续日更4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