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侍奉

书名:银镯锁仙:驯服仙君一百式 作者:时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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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侍奉

魔宫最深处的寝殿里,常年锁著云澈的玄铁笼子,笼门第一次洞开着,

没了锁,云澈却仍是缩在笼子里,

这笼子对于他成年男子的身形来说,过于逼仄,只有斜著将对角的长度利用到极致,才能勉强伸直身体。

他习惯性地侧躺屈膝,因着脚踝处的钉子,双脚完全不能受力,若是平躺,屈膝会带来尖锐的刺痛,

他就这样空洞地睁着眼睛,望向笼角上的灵根灯笼出神,

大多时候,他的眼神都没有焦点,唯有将意识尽可能地抽离这具躯壳,才能对抗身体上那却无法忽视的疼痛,

魔钉,银镯,还有心口的阵法所有这些,构成了他百年来的“常态”,

火团,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活物”,过去笼子锁著时,它只能在外面焦急地转悠,偶尔扑上来咬一口云澈伸出笼栅的脚踝或手指。

如今没了锁,它对这片“领地”的探索变得肆无忌惮。

它常跳进笼子,踩在云澈的肩膀,或者强迫他平躺,然后窝在他的胸口睡觉,

云澈对此毫无反应,连眼珠都没转动一下。

反抗于他毫无意义,他打不过这只魔宠,愤怒或恐惧早已在无尽的折磨中耗尽,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火团似乎把这当成了默许,他有时候兴起,就会在他身上走来走去,用带着余温的爪子踩过他的肋骨,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脸颊,

只有当它觉得被无视太久,或者单纯想“交流”时,才会咬他一口——手臂,小腿,甚至耳朵,

尖锐的疼痛刺穿云澈麻木的“游神”状态,将他拉回现实,他几不可察地蹙一下眉,眼珠缓缓转动,视线落在正瞪着他的火团身上。

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打扰的,带着倦意的无奈,

他知道,如果不给点回应,这小东西会继续咬,直到他回应为止,

虽然早已习惯疼痛,但也没必要自讨苦吃,

于是,他会用那干涩沙哑嗓音,极其敷衍地吐出几个字:

“嗯,知道了”

或者,在火团“唧唧啾啾”抱怨了一大堆,关于魔晶难吃、魔仆笨手笨脚、离鸢今天心情似乎不好等等后,他会用毫无起伏的语调接一句:

“哦,是吗”

完全是条件反射般的应付,只是为了让它停下撕咬,

而离鸢,正是在这样一个寻常的的午后,无意中窥见了这一幕。

她没有立刻现身,而是隐在门后,看着笼子里平躺如尸的云澈,以及在他肚子上因为得不到回应而恼火地咬了他手臂一口的火团,

然后,她听到了云澈那声带着浓浓倦意的“知道了”

紧接着,是火团一连串急促的“啾唧”,和云澈一句毫无灵魂的“哦”

离鸢挑了挑眉。

她能通过契约清晰感知火团的意念,而云澈他居然能听懂?

更让她感到新奇的,是云澈的反应——不是恐惧下的颤抖求饶,也不是全然死寂的无动于衷,

而是一种带着疲惫的、敷衍的“应付”

她看了一会儿,火团又“说”了几句,云澈再次用“嗯”、“随你”之类的词打发,

这种极其微弱的“互动”,在这个冷冰冰的寝殿里,竟然显得格外鲜活?

离鸢从门中走出。

笼子里的云澈几乎在她脚步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那种深入灵魂的条件反射立刻启动,他缓慢从平躺的状态坐起,膝行至笼子外,在离鸢面前不远不近的地方跪好,伏低身体,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一丝迟疑和屈辱,

莫名地,他这态度让离鸢想到了他应付火团的模样,

离鸢走到笼子前的塌上坐下,火团立刻欢快地“唧”了一声,从云澈刚才躺着的地方跳过来,窜到她膝上。

云澈依旧沉默地跪伏著,等待着新的发落。

离鸢抚摸着火团,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不同于离鸢惯常的单向命令

“你能听懂火团说话?”

云澈伏在地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半晌,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离鸢继续问,指尖无意识地卷着火团的尾巴。

这次,火团抢答了,通过契约向离鸢说明,

离鸢了然,同殇阵链接心脉,没想到还能有这种作用,随即,她看向云澈的目光里兴趣更浓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

“原来你还会和人说话啊?我还当你这些年,都是装聋作哑的”

云澈依旧沉默,身体力行地表演装聋作哑,

离鸢险些被他这副模样气笑,

“说话”

却见云澈一点点抬起头,在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离鸢竟然看到了一丝茫然,

他看向离鸢,嘴唇张合了几次,干涩的喉咙里只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疑惑,

“说说什么?”

离鸢看着云澈的脸上难得露出的困惑茫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细细想来,自从云澈来到这魔宫,他们之间,好像只有惩罚这一种相处模式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除了哭,云澈别的神情也很有意思,

她好像发现了新的玩法。

离鸢看着眼前同往常不同的云澈,开始认真思索玩法的实施计划,

于是,云澈被命令离开那方他蜗居了百年的铁笼,开始跟在离鸢身边“服侍”。

云澈百年来未曾直立行走,况且,他从前走过最长的距离,就是魔宫巨变那天的逃跑路线,

跟随离鸢,这之于只能膝行的云澈,当真是极为有挑战的一个任务,

在第三次被离鸢远远落在身后,又被她用撕裂时空的方式拽到身边后,

离鸢有些烦躁地取出他左脚踝处的钉子,然后,面无表情地钉入左侧大腿之上,

“现在可以走了吗”

云澈艰难地起身,点头,

“说话”

“可以了”

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举果盘一事上,

在打翻了第二次果盘后,云澈左手腕上的钉子换到了左肩膀,

那之后,虽然仍是摇摇晃晃,但至少,云澈不会打翻了

为了锻炼他站立端举的能力,

离鸢命他每天举著盛满水的酒壶,站立一个时辰,

这于他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他嘴唇紧抿,额角渗出冷汗,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姿势,试图让颤抖平息,但往往,这只会让魔钉的刺痛感更甚。

但时间,真的是抚平一切的良药,

也不知是第多少次后,他终于能让酒壶里的水再不撒出,离鸢仁慈地免了他的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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