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遇苏清鸢

翌日清晨。

宗门选拔的报名处设在青州城中央的论道广场。凌辰赶到时，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

数百名年轻修士排成数条长队，有的身着锦衣华服，有的穿着宗门制式的道袍，也有象凌辰这样衣着朴素的散修。但无论出身如何，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待与紧张。

“名字，修为，推荐宗门。”

登记的执事头也不抬，机械地问着。

“凌辰。淬体巅峰。凌家推荐。”

执事手中毛笔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凌家？哪个凌家？”

“青州边城凌家。”

执事了然地点点头，在名册上记下，随口道：“你们凌家好多年没人来参加选拔了。三年前好象也报过一次名，结果连第一轮都没撑过去。祝你好运。”

语气平淡，不冷不热，显然只是例行公事。

凌辰没有在意，接过号牌。

“丙字玖拾柒号。明天上午初选。”

他正要转身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所有人都在朝同一个方向张望。

凌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顶通体雪白的玉轿正凌空飞来，由四只羽毛如冰晶般的灵鹤牵引，轿帘随风轻扬，隐约可见其中端坐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玉轿之上，悬挂着一枚冰蓝色的令牌。

令牌上的纹路很简单——一片雪花，悬浮在一轮明月之上。

“冰月令！”

“中州仙门！是中州仙门！”

“天呐，中州仙门的人怎么会来青州这种小地方？”

人群中炸开了锅。

中州仙门。整个凡界最顶尖的修仙宗门，据说门内有大乘境的恐怖存在坐镇，其势力横跨凡界与灵界，地位超然。对于青州这样偏远的东荒边陲而言，中州仙门的存在无异于神话传说。

而此刻，神话就悬停在论道广场的上空。

玉轿停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轿帘掀开。

一道白影飘然落地。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袭如雪白衣，青丝如瀑，面覆轻纱。轻纱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却遮不住那双眸子。

清冷。

孤傲。

如同雪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便有一股无形的寒意向四周弥漫。靠近高台的几个修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了白雾。

“中州仙门圣女，苏清鸢。奉师门之命，前来观摩青州宗门选拔。”

她的声音如碎玉落冰，清脆，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仰望那道如月宫仙子般的身影。

凌辰也不例外。

只是他与其他人不同——他看的不只是她的容貌。

破妄之瞳，无声开启。

在破妄之瞳的视野中，苏清鸢周身环绕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冰属性灵气。那些灵气在她体内流转的轨迹，形成了一个极其玄奥的回路。

“化神境……”

凌辰瞳孔微缩。

这个看上去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女，修为竟然达到了化神境。

而且不是普通的化神境。她体内的灵力凝练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化神修士。即使是凌家大长老凌铁峰，在灵力的纯粹度上也远不如她。

“这就是中州仙门的底蕴吗？”

凌辰心中震动。

苏清鸢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目光朝他这个方向看来。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碰撞。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

“冰系天灵根……不对，此人的气息有些古怪。”

苏清鸢微微蹙眉，但旋即便移开了目光。

一个淬体巅峰的修士，不值得她过多关注。

那一眼，不过是一个化神境修士对窥探本能的反应罢了。

玉轿重新升起，朝青州城中的驿馆方向飞去。

广场上的议论声却久久不散。

“苏清鸢……她就是那个被誉为‘冰仙子’的苏清鸢？”

“传说她是天生的冰系天灵根，十岁便踏入凝真境，十五岁化神。如今十七岁，已经是化神境巅峰了。”

“这样的人来看宗门选拔……这不是神仙看凡人打架吗？”

“你懂什么。据说她这次来青州，名义上是观摩选拔，实际上是在找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找东西？

凌辰将这句话记在心里，转身离开了广场。

——

与此同时，青州城驿馆最顶层的房间中。

苏清鸢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堪称倾城的容颜。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似凡间之物，肌肤胜雪，眉目之间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小姐，您方才在广场上多看了那人一眼。”

身后，一个穿着灰袍的老妪低声开口。

“傅婆婆什么都看见了？”

“老身跟了小姐这么多年，小姐的每一个眼神都瞒不过老身。”老妪笑了笑，随即正色道，“那个少年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苏清鸢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

“他的修为确实只是淬体巅峰，这一点我绝不会看错。但他的体内……”苏清鸢斟酌着措辞，“有一股我无法看透的力量。很微弱，却让我体内的冰系灵力产生了一丝波动。”

老妪脸色微变。

苏清鸢是冰系天灵根，天生对灵力波动极为敏感。能让她产生反应的力量，绝非寻常。

“要不要老身去查一查？”

“不必。”苏清鸢走到窗前，望向熙攘的街道，“一个淬体境的小修士而已，或许是我多心了。”

“此行的重点是查找万道归墟图的线索。师尊说过，那东西如果真的存在，很可能会在东荒出现。青州是东荒灵气最紊乱的地带，图卷若在凡界，最有可能就在这里。”

老妪点头：“小姐放心，老身已派人四处打探。若有异宝出世的消息，定会第一时间回报。”

“恩。”

苏清鸢应了一声，目光通过窗户，落在某个方向。

那是云来客栈所在的位置。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个少年身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曾经见过他。

但她翻遍了记忆中所有的人，都不曾找到这样一张面孔。

“或许……真的是多心了。”

苏清鸢收回目光。

窗外，一轮白日挂在中天。

青州城的宗门选拔，即将开始。

——

深夜，城西灵草集市。

凌辰带着凌雪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明天就是初选，他想提前买几株灵草，试着用万道天尊诀吞噬炼化，看看能不能在选拔前再提升一些实力。

“三叶青灵草！十年份的！最后三株，便宜卖了！”

“聚气丹残次品，五枚灵石一瓶，数量有限！”

“来看看来看看，刚出土的上古灵草……”

最后一个摊位的吆喝声吸引了凌辰的注意。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头，摊子上乱七八糟地摆着几株枯萎的灵草，还有一堆锈迹斑斑的法器碎片。

凌辰蹲下来翻了翻，破妄之瞳扫过那堆垃圾。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那堆残破的法器碎片中，有一颗不起眼的黑铁珠子。表面锈迹斑斑，看起来就象是炼制失败的废品。

但在破妄之瞳的视野里，这颗珠子内部，有一团极其精纯的灵力正在缓缓流转。

那股灵力，与他丹田中的万道归墟图，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老板，这个怎么卖？”

他拿起那颗黑铁珠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随意。

老头瞥了一眼，懒洋洋地伸出三根手指：“三枚灵石。”

三枚灵石。凌辰全身上下只有三十枚，这相当于他十分之一的财产。

“太贵了。一枚。”

“两枚，爱要不要。”

“……成交。”

凌辰掏出两枚灵石，换走了那颗珠子。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一只手同时伸向了摊位上另一株灵草。

那是一只白淅修长、如玉雕般的手。

凌辰抬头。

月光下，一袭白衣的少女正低头看着他。

两人同时怔住。

苏清鸢。

她怎么在这里？

“是你。”苏清鸢认出了他，正是白天广场上那个让她感到异样的少年。

凌辰心中警铃大作。

“仙子认识我？”

“不认识。”苏清鸢的语气依旧冷淡，“只是今日在广场上见过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凌辰手中的黑铁珠子上，停留了一瞬。

“你买的是什么？”

“一颗炼器用的铁精珠。散修讨生活，什么都得会一点。”凌辰随口编了个理由，面不改色。

苏清鸢看着他，眸光幽深。

她不确定这个少年有没有说谎。但她体内的冰系灵力，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再次产生了那种微妙的波动。

这人身上一定有秘密。

“你叫什么名字？”

“凌辰。”

“凌辰。”苏清鸢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记住。

“明天初选，我会到场。”

她说完这句话，便径直越过他，朝另一个摊位走去。

凌辰站在原地，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不确定苏清鸢是看穿了他的秘密，还是只是一时兴起。但无论如何，被一个化神境的强者惦记上，绝对不是好事。

“哥，那个姐姐好漂亮。”凌雪拉了拉他的衣袖，“她是谁呀？”

“一个……暂时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

凌辰攥紧了手中的黑铁珠子。

“走吧，回去修炼。”

——

回到客栈，凌辰将那枚黑铁珠子放在掌心，运转万道天尊诀。

珠子表面的锈迹寸寸剥落，露出里面一片幽深的黑色。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从珠子中涌出，顺着他的经脉导入丹田。

这股灵力的属性极其古怪。

不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中的任何一种。

也不是雷、风、冰等稀有属性。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纯粹的力量。

就象是……天地初开那一瞬间，最原始的混沌之气。

万道归墟图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第二道封印，裂开了一丝缝隙。

墨老震惊的声音在凌辰脑海中响起：“这是……混沌本源珠！上古神魔大战时遗落的神物！小子，你从哪里找到的这东西？！”

凌辰正要回答，却感觉一股恐怖的信息洪流从封印缝隙中涌出，冲入他的神魂深处。

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似乎听到了墨老的下一句话——

“麻烦了……这东西的气息，会引来所有查找万道归墟图的人。”

——

窗外，夜色正浓。

城中驿馆的顶层，苏清鸢猛然睁开眼睛。

她感受到了。

那股气息。

与师尊交给她的密卷中记载的那股气息，一模一样。

“万道归墟图……”

“当真在青州。”

她站起身，目光穿透夜色，望向城西。

那里，有一家不起眼的客栈。

名叫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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