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州城

三日后，清晨。

凌家大门前，一辆朴素的马车静静停着。

凌辰背着简单的行囊，牵着凌雪的手走出大门。族中前来送行的人寥寥无几，只有大长老凌铁峰负手站在台阶上，神色淡然。

“此去青州，凡事三思而行。”凌铁峰递过一个布袋，“里面有三十枚下品灵石，省着点用。”

凌辰接过布袋，深深行了一礼。

这三日，大长老对外只字不提那夜的围杀，对内则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凌铁山一系的势力。凌辰不知道这位老人究竟图什么，但他记住了这份恩情。

“大长老保重。”

“去吧。”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凌雪掀开车帘，望着渐行渐远的凌家府邸，忽然小声问：“哥，我们还会回来吗？”

凌辰沉默片刻。

“会的。”

他摸了摸妹妹的头。

“等我们再回来的时候，没有人再敢欺负我们。”

——

青州城，东荒三十六主城之一。

城墙巍峨，高达十丈，墙体由整块青石垒砌而成，历经千年风雨而不倒。城门口车水马龙，往来的修士络绎不绝——御剑飞行的剑修、骑着灵兽的散修、挑着担子的凡人商贩，将这座古城喧染得热闹非凡。

“哥！你看那个！那个人脚下踩着一把剑在飞！”

凌雪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凌辰也看得有些出神。

青州城与凌家所在的边陲小城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每吸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出售着各种他闻所未闻的东西——灵丹、法器、符录、灵兽蛋，甚至还有专门收购妖兽材料的铺子。

“不愧是主城级别的地方。”凌辰暗暗感慨。

按照墨老的指引，青州城的灵气浓度至少是凌家那边的三倍以上。在这里修炼一日，抵得上在凌家苦修三日。

“先找地方落脚。”

车夫将他们送到城西一家名为“云来客栈”的旅店前。客栈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见两人衣着朴素，倒也没有怠慢，笑眯眯地迎上来：“两位是来参加宗门选拔的吧？”

凌辰点头：“掌柜好眼力。”

“嘿，这有什么难猜的。每年这个时候，满城的年轻修士都是冲着宗门选拔来的。”掌柜一边登记一边絮叨，“不过今年竞争可激烈了。青州三大宗门都派了长老来坐镇，据说连中州仙门都有人来观摩。小兄弟什么修为？淬体巅峰？那可得加把劲儿了，这回光聚气境的报名者就有十好几个。”

凌辰心中微凛。

聚气境。整个凌家年轻一辈都找不出一个聚气境的修士，可在青州宗门选拔中，这样的天才竟然彼彼皆是。

“掌柜，三大宗门分别是？”

“你不知道？”掌柜面露诧异，随即恍然，“也是，小地方来的吧。青州三大宗门——青云宗、落霞谷、铁剑门。青云宗最强，专修剑道，门内有化神境长老坐镇；落霞谷擅长炼丹炼器，富得流油；铁剑门最弱但也最团结，据说门下弟子个个悍不畏死。你想进哪个？”

凌辰想了想：“哪个都不了解，先去见识见识再说。”

掌柜咧嘴一笑：“小兄弟实在。不过奉劝你一句，别好高骛远。能进铁剑门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至于青云宗……嘿，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肖想的。”

凌辰没再多言，交了房钱，带着凌雪上楼。

——

入夜。

凌辰盘膝坐在床上，运转《万道天尊诀》。

这几日他一直在稳固修为。那夜与黑衣老者一战，虽然拼了个两败俱伤，但也让他对万道天尊诀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门功法真正的逆天之处，不在于吞噬灵气的速度，而在于“转化”。

寻常修士吸收灵气，只能吸收与自身灵根属性相符的那一部分。火灵根只能吸收火属性灵气，水灵根只能吸收水属性灵气。属性的限制，决定了修士的上限。

而万道天尊诀，可以将一切属性的灵气转化为最纯粹的本源之力。

这意味着，他可以同时拥有火焰的爆裂、寒冰的冻结、雷霆的毁灭、飓风的迅疾。

当然，这只是理论。

“墨老曾说过，万道天尊诀共有九层，映射万道归墟图的九道封印。”凌辰暗自思忖，“我如今只是初步入门，连第一层都未曾圆满。那夜斩出的第二刀，威力虽大，却几乎抽干了我全部灵力。若是不能在一刀之内解决敌人，死的就会是我。”

他需要一个底牌更持久的战斗方式。

“《万道天尊诀》附带的武技……裂天九斩。”

裂天九斩，天尊所创的绝世刀法。共有九式，每一式都蕴含着对天地大道的极致领悟。但以他如今的修为，连第一式都只能勉强催动。

“不够。光靠裂天九斩不够。”

凌辰正思索间，丹田中的万道归墟图忽然微微一颤。

墨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小子，你在想什么？”

“墨老？”凌辰心中一喜，“您醒了？”

“老夫一直醒着，只是懒得说话。”墨老声音依旧古井无波，“你方才在想武技的事？”

“是。裂天九斩威力虽大，但消耗太大，我怕真遇上强敌不够用。”

“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墨老语气中难得带上一丝赞许，“裂天九斩是天尊的成名绝技，以你如今的修为强行催动，无异于小儿抡大锤。没把自己玩死，已经算你命大了。”

凌辰苦笑：“那墨老可有适合我现在的武技？”

沉默片刻。

“万道归墟图第一道封印已解开。你且将神识沉入图中，看看能发现什么。”

凌辰依言照做。

当他的神识触碰到第一道封印的缺口时，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敛息术——可收敛自身气息，降低一个大境界的修为波动。”

“破妄之瞳——可洞察对手修为、功法运转轨迹、灵力薄弱之处。”

“瞬影步——基础身法，短距离爆发速度极快，适合突袭与脱战。”

凌辰一一将这些信息消化，心中涌起一阵激动。

这三门术法，没有一门是直接的攻击武技。

但每一样，都实用到了极点。

敛息术可以隐藏实力，在关键时刻给敌人致命一击。破妄之瞳能看穿对手的弱点，配合裂天九斩，效果翻倍。瞬影步则是保命与突袭的利器。

“天尊留下的这些东西……简直象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废话。”墨老没好气地说，“你就是天尊转世，当然是为你自己准备的。”

凌辰语塞。

他还没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前世的天尊，那个统御诸天万道的至强者，真的是……他自己？

“别想太多。”墨老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万道归墟图的力量绝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吞噬万物本源，意味着你走的是一条举世皆敌的路。若让外人知道你的秘密，整个三界的强者都会来追杀你。”

“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低调行事。今夜学到的这三样本领，足够你应付宗门选拔了。”

凌辰沉默，旋即重重点头。

“我明白。”

他将心神沉入修炼，开始参悟那三门术法。

窗外，皓月当空。

青州城的夜，静水深流。

无数暗流正在这座千年古城中悄然涌动，而那个刚从边陲走出的少年，正一步步迈入这场注定要席卷三界的风暴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