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继承誓言

陈无妄带着苍寻，跟着燕文太子，一路向皇宫深处走去。

如今，无极皇闭关，太子完全监国，暂时住在了皇宫内，也将陈芸和陈无妄安排在了皇宫内。

燕文太子沉默地走在最前面，两人一剑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穿过重重院落。

苍寻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越看越不对劲。

这一路上，宫殿是越走越恢宏，越走越繁华，宫女和太监也是越来越多。

“燕文这小子，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可以把重色轻友，演绎得这么淋漓尽致！”苍寻愤愤不平，“咱俩住的那地方和这里比简直就是茅房啊！”

陈无妄没有接话。

穿过最后一道月门，眼前壑然开朗。

这是一座极为精致的殿宇，雕梁画栋，门前站着两排宫女，见燕文太子到来，齐齐福身行礼。

燕文太子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陈无妄一眼，然后推开殿门。

“她在里面。”

陈无妄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殿内，陈芸就躺在那张雕花大床上，望着头顶的帐幔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在看到陈无妄的那一刻，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笑容。

“无妄哥！你醒了！”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动作急切却笨拙。

陈无妄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

“别动。”

陈芸乖乖躺回去：“你没事吧？我听他们说你也受伤了，严不严重？”

陈无妄摇了摇头。

陈芸笑得更璨烂了：“那就好！我就知道无妄哥最厉害了！”

她说着，又看向陈无妄身后的燕文太子，冲他眨了眨眼：“王燕文，你怎么也来了？朝堂上那么多事不用管吗？”

燕文太子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陈无妄却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这丫头……”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陈芸那张笑得毫无阴霾的脸。

可她的眼底，没有笑。

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却象隔了一层薄薄的雾。

“芸儿。”他轻声开口。

“恩？”

“疼吗？”

陈芸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不疼不疼！早就不疼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说着，还故意动了动骼膊，想证明自己没事。

可她忘了，她连坐起来都费力。

那动作做到一半，就僵在了那里。

笑容僵在脸上。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陈芸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握剑的手。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我知道无妄哥哥你为什么过来，不过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陈无妄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芸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笑，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掉。

“通脉境也挺好的呀，”她的声音在轻轻发抖，“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天才，能到通脉境已经很不错了。以后……以后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

那笑容再也挂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拼命咬着嘴唇，想忍住，可眼泪越流越凶，最后化作无声的抽泣。

“我以后……再也……不能修炼了……”

她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间溢出。

陈无妄伸出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安抚着她。

就在这时，苍寻的声音响起。

“小豆丁……”

陈无妄微微侧耳。

“你帮我告诉芸丫头……”苍寻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陈无妄从未听过的情绪，“我对不起她。”

陈无妄的目光落在苍寻剑身上。

“你跟她说，我又一次没有保护好她。上一次是蚀刻宗，这一次是皇道归藏池。我还说过要还她一把好剑，说过要保护她，说过要……”

他的声音在颤斗。

“我什么都没做到。”

陈无妄按他说的，一字一句转述。

陈芸听着，眼框渐渐红了。

她看向那柄靠在床边的长剑，看向剑柄上那根红色的头绳——

那是她很多年前亲手系上去的，一直都没有取下来。

“苍寻……”她轻轻叫了一声。

“你没有对不起我。”陈芸的声音有些哽咽，“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你在陪伴我，你还帮我报仇灭了蚀刻宗……你做得够多了。”

苍寻：“不够……远远不够……我答应你的不止这些！”

陈无妄没有转述这句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人一剑。

燕文太子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迈步走进来。

走到榻前，在陈芸身边停下。

“苍寻做不到的，我来做。”

陈芸愣住了。

燕文太子的目光沉稳如山，没有半分闪躲。

“它没完成的那个承诺，我来完成。”

“它没能给你的那柄灵剑，我来给。”

他从腰间解下一柄剑。

“这是我天玄皇朝历代收藏中最好的一柄剑。”燕文太子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自然的僵硬，“叫‘霜华’。你……你以后就用它。”

陈芸呆呆地望着那柄剑。

燕文太子继续道：

“从今以后，只要有我王燕文一日，便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你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你想去哪儿，我陪你。你受了委屈，我替你出头。你被人欺负，我替你打回去。”

“你不需要自己变强。”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如同立誓：

“我，就是你的剑。”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霜华剑上载来一个坚毅的女声，落入苍寻和陈无妄的耳中。

“吾主，这便是你的心意吗？我感受到了！”

“你的意志，我收下了！你的心愿，我记住了！”

那声音如同金石交击：

“从今以后，我必将继承你的意志，守护好你想要守护的人！”

苍寻闻言只觉得，神魂一震:

“继承……心愿吗？”

他看向了燕文太子，那张脸庞上的目光是那般坚定。

苍寻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对着一个小丫头发誓。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的认真。

可是……

他什么都没做到。

而现在，另一个人站在这里，重复了誓言。

并且，已经完成了拥有灵剑的目标。

他轻轻笑了一声。

“挺好的。”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