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这两人有问题

陈无妄和苍寻一路疾行，他们平安无事地回到了天玄皇城。

出乎意料的是，一路平安。

苍寻长舒一口气：“居然就这么回来了？我还以为得打一场呢。”

陈无妄没有接话，只是步伐更快了几分。

城门在望，人声渐近。

踏入城门的那一刻，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

两人正要寻路前往东宫，却听见在这些嘈杂的声音里，有一个格外响亮，抑扬顿挫。

“……只见那陈无妄凌空而立，面对四名御道境强者，面无惧色！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妖剑苍寻，口中念念有词，随后——”

惊堂木一拍！

“使出一招“如临深渊”，一剑挥出！天地变色！此招一出，对手如坠无底深渊，心中恐惧丛生，十成实力去了七成！那四名御道境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剑光袭来！”

陈无妄脚步一顿。

他循声望去，只见街角一座茶楼门口，围着一圈人，正中央一个灰衣老者唾沫横飞。

陈无妄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茶楼里，说书人的声音追了上来：“这还不算完！接着他的第二招，更是惊天动地！妖剑苍寻化作漫天剑雨，遮天蔽日，无处可逃！此招名曰——覆天剑雨！”

茶楼里又传来一片惊叹声。

苍寻听得津津有味，笑道：“覆天剑雨，嗯，不错，这个名字好听。”

陈无妄终于忍不住回了一句：“其实我本来想叫‘三千无量极惧深渊斩’的。”

苍寻的笑声戛然而止。

沉默了两息。

“小豆丁，”它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认真，“你还是闭嘴吧。”

陈无妄：“？”

“多听听群众的意见，”苍寻语重心长，“我觉得人家这名字挺好听的。”

陈无妄张了张嘴，又闭上，默默叹了一口气。

算了。

一人一剑，很快来到东宫。

陈无妄刚走到门口，便有内侍迎上来，毕恭毕敬地行礼：“陈公子，殿下吩咐过，您来了直接请进。”

穿过重重院落，他在一座偏殿里见到了燕文太子。

太子依旧是一身玄色暗金蟒袍，见陈无妄到来，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陈道友，真是让我眼界大开啊！”

陈无妄微微摇头：“殿下过誉。侥幸而已。”

“侥幸？”燕文太子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波动，“一人独战四名御道境，并且还胜了。这叫侥幸？”

他直视陈无妄，一字一句道：

“我自问做不到，而且远远做不到！”

陈无妄抬眸看他。

燕文太子的目光没有躲闪：

“五年前，七窍仙枢争夺赛，你我未及一战。那时我虽知你天赋了得，却也不认为自己会输。这五年，我勤修不辍，自忖再有相遇，未必不能一战。”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如今方知，是我坐井观天了。”

陈无妄沉默片刻，轻声道：“殿下不必妄自菲薄。殿下之能天下人有目共睹。之前一战，我不过是取了巧。若堂堂正正交锋，我还不是御道境的对手。”

“取巧？”燕文太子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自嘲，“能让对手连出招都不敢的巧，这世间能有几人做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曾以为，天赋虽有高下，但勤能补拙。我资质不如你，便以十倍苦功追赶。可我今日才真正明白——”

他转过头，看向陈无妄，目光坦然：

“有些差距，不是苦修能追上的。”

“你以破妄境败御道，一战惊天下，而我……”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陈无妄站起身，走到他身侧。

“殿下，”陈无妄轻声道，“修行之路是很漫长的。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但最终能走多远，看的不是一时快慢，而是——能不能走到最后。”

他转过头，看向燕文太子：

“但我觉得，殿下是能走到最后的那种人。”

燕文太子微微一怔。

随即，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陈道友，”他轻声道，“你说话，倒是让人心里舒服。”

陈无妄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沉默了片刻。

燕文太子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陈道友是来见令妹的吧！她此刻正在后院。我倒是不负所托，这些日子她恢复得不错。”

他顿了顿，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我来吧。”

陈芸正坐在一张摇椅上，面前的案几摆满了各色点心水果，身后还站着两个丫鬟，一个给她捶肩，一个给她奉茶。

她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什么书，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拈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那气色，比起离开时好了何止十倍。

苍寻的声音幽幽响起：“这丫头片子还挺会享受啊。”

陈无妄没有接话。

陈芸馀光瞥见门口有人，抬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把书一扔，从摇椅上跳下来，几步跑到陈无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哟！”她双手抱臂，嘴角带着捉狭的笑，“这不是我们的无妄剑仙大人回来了嘛！”

陈无妄看着她。

和离开时那个强撑笑容、眼神灰暗的女孩判若两人。

“没有受伤吧？”陈芸又问了一遍，语气里的调侃淡了下去，换上真正的关切。

陈无妄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没有。”

陈芸眯着眼让他拍了一下。

苍寻叹了一口气：“我俩在外面打死打活，这丫头片子在这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子过得比我们潇洒多了。天生劳苦的命啊！”

陈芸象是感应到什么，凑近苍寻，眨眨眼：“苍寻，你有没有想我呀？”

苍寻的剑身，没有回应。

她也丝毫不在意，一把拉住陈无妄的骼膊：“快进来快进来！跟我讲讲你这一路的事！”

说着，她转身看向一旁呆立的燕文太子。

“王燕文，快叫人安排一桌饭菜，无妄哥哥肯定饿了！”

那语气随意得近乎理所当然，没有半分客气，倒让陈无妄一愣。

陈无妄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两人。

燕文太子似乎有些尴尬，面色微微一红：“好、好的。”

燕文太子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转身对旁边的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背影，竟透着几分仓促。

苍寻猛地炸开了锅：

“不对！！有问题！！这两人绝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