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是啊，吃什么

每日不用动手便有一口热乎的饭菜。

院落不再布满落叶和灰尘。

而林子序也不需要去伺候一个顽劣少女。

清芷，她让林子序有了新的认识。

以前，她都是装的，或者说她看不起自己。

可是现在不太一样了，林子序坐在院落的躺椅上，静静地看着清芷给树枝做的扫帚新添枝丫。

这几天，林子序除了吃饭上厕所要自己干，剩下的全是清芷为他做的。

而且除了那一晚，清芷再也没有给他施魅惑之术。

林子序好几次用【识人术】来观察清芷的想法。

庆幸的是，清芷没有再对他抱有恶意。

可是越这样，林子序越觉得不太舒服，因为他发觉自己没有办法再掌控清芷了。

就算清芷不对他抱有恶意，他也感到十足的不安。

或许，是自己太过于在意这项能力给自己的便利了？

现在林子序完全觉得自己好象没有什么操作空间，即便主观意识来到了这具肉体之中，其实做的事情，也就是“挂机”二字。

“叔叔，你瞧！”清芷翻新了扫帚，并在林子序面前笑着用力扫了扫院子地面。

“有灰。”林子序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叔叔信不信我也能把这个塞到肚子里？”清芷象是小孩一样胡言乱语，又象是逗小孩似的开着玩笑。

或许在清芷眼里，自己这个三十多岁的“老人”，就是个小孩吧。

“你能吞点正常的东西吗？”林子序笑着摇摇头，一时间他也有些迷失了。

就象那一晚沐浴时对清芷说的那样。

如果可以的话，想看着清芷以后是什么样子。

不过，林子序明白这并不算是自己真正的本意，毕竟这个反贼人生的目标是“死”，未来这种事情完全是不存在的。

林子序怅然若失之间，清芷都看在眼里。

即便是她，也能察言观色到林子序的情绪。

以往她总是不在意眼前之人如何如何，但今时不同往日。

清芷希望林子序能开心快乐。

她想离开这儿，去寻得让林子序活命的方法。

又怕离开这儿，再也见不到林子序了。

还有，永南王的人还没有找上自己，可是南宫福凝的人怕是在暗中注视。

虽然名义上是“保护”，可自己一点也不想要嫁给永宁帝那种狗皇帝......

当初不是说，只是为他治病吗？

可就连治病也不想给他治。

若不是他们，自己绝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叔叔，听街坊的传闻，草原人要打过来，到时我带叔叔走吧？”清芷将思绪拉回现实，看向一边发呆的林子序。

“砰砰砰！”门突然被叩响。

清芷和林子序对视了一眼，心中微跳。

这种情况其实不少见，清芷起初总是因为敲门声而警剔，可每每她准备好应敌的时候，来的都是一群想要吃林子序绝户的人。

不用理睬，大概待会儿听到院中无人就该走了。

然而，敲门声一直不断。

“我去开门。”清芷恼火，拖着扫帚往门那儿走。

一开门，就拿扫帚怼你脸！

决定好要怎么面对这些不要脸、盼着林子序死的人后，清芷把门栓一抬，门打开了。

门外的是几个捕快模样的人，清芷发觉自己认识，正是前几日来敲诈林子序的。

为首的捕头没有上次来时那种不怀好意的笑，有的只是公事公办的严峻。

不好！

清芷的本能警告她危险。

不等捕头开口，她扫帚猛地扎到其脸上。

两侧的捕快迅速拔刀，她双手收入胸口，猛然朝外一甩。

一股扭曲空间的力量猛然炸开，无形无色。

那八九之数的壮年汉子象是被踹飞的死狗，倒飞而去。

唯独为首的捕头竟顶住了此法，稳住了身形。

他不是凡人？！

清芷瞳孔一缩，倍感惊讶，然后一脚将其踹到了街对面的墙上。

“叔叔，快走！”

清芷说时迟那时快，竟两步从门口窜到院中，直接把林子序扛在了肩膀上。

待到几个捕快起身时，她已经带着林子序翻过墙壁，逃之夭夭。

“追！”

捕头大吼一声，先行一步，剩下的人纷纷起身追逐。

“叔叔你有事没有！”

“咳咳咳！非要这么带着我走吗？”

清芷在城中街道急速前行，林子序只感觉腹部不断被她的肩膀怼着。

“叔叔坚持一下！”

清芷想停下来调整姿势，可是一转头，捕头竟然跟了上来，速度丝毫不比她慢。

如此，只能让肩膀上的林子序再委屈委屈了。

前方是集市，人流虽不密集，但仍然会碰到对清芷来说慢吞吞的行人。

清芷看了一眼一侧的房屋，猛地蹬脚，身体竟腾空而起，落在房顶。

她身后的捕头见此也跟上，在房顶狂奔。

你追我赶之间，瓦片哗啦作响。

清芷知道自己不可贸然对敌，虽然身后的人看起来修为并不高，可这城中是他的大本营，就算对敌也要引到无人之处。

“城门......城门！”

清芷终于在原来施粥的那片城区看到了一扇敞开的城门，她加快脚步，直接奔了过去。

可身后的捕快竟然象是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咬住不放，眼见就要伸手抓住她了。

清芷一咬牙，竟然只身跃入那流民之中。

她从天而降，轻盈落地，那些流民皆是惊奇，纷纷惊呼林小姐天人也。

总是来施粥，流民自然认识她。

“别跑了！”

捕头的双腿重重砸在地上，地砖皲裂。

“阴魂不散！”清芷朝着城门方向后退着。

但那些不知所谓的流民无意间挡住了她的退路。

“你不是她侄女，而是被人牙子卖到这儿的对不对？”捕头慢步逼近。

“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和叔叔多行善举，从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凭什么抓我们？”清芷咬着牙，在思考要不要直接冲散那些流民。

“凭什么抓林小姐和林员外啊！”

“官府不管我们，还不让林员外管我们了？”

“你把林姑娘抓走了，那我们吃什么啊！”

“是啊，吃什么！”

愤怒的流民竟然纷纷挡在了捕快和清芷之间。

“林姑娘，快走！”

清芷身后的那些流民让开路，指着城门的位置，而把守城门的卫兵竟然不知何时被他们制服了。

清芷倍感意外，忽然想起林子序那句话。

“善有善报......”

她嘀咕一句，背上有些萎靡的林子序，便朝城门的方向离开了。

可还没走几步，她就听到身后传来砍杀和流民的惨叫声。

清芷不敢回头，心中怒道：

“都是因为我——”

而她背上的林子序则心道：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