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各有门路

书名:我就收个尸,怎么成魔尊了? 作者:顽固的仓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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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各有门路

西仓深处,那扇紧闭的库门忽然自己开了。

下一息,砰地一声,身后刚刚被他们劈开的侧门猛地合拢!

门板已经裂成两半,却还是硬生生撞在一起,将最后一名黑燕堂手下挡在了外面。

与此同时,左侧另一扇门打开。

梁承业一步跨出。

他本就是做船运生意的人,几十年来最熟悉的事情,就是一件东西从哪里来,又该送到哪里去。

拳脚也是一样。

屠六猛地转身,宽背刀已经横扫过去。

梁承业只伸出一只手,指尖在刀背上一搭,刀锋明明冲着他的腰,落下时却骤然一偏。

轰!

旁边货架应声炸开,三个木箱滚落下来。

黑燕堂一人刚要躲,其中一只木箱却轻得出奇,被他肩膀一撞,竟直接飞出两丈,此人重心一偏,倒向另一侧,与此同时,另一只木箱砸了下来的时候,竟重得象块铁石,直接将他砸得昏死了过去。

“退!有埋伏!”

许闻喊了一声。

众人同时散开。

货场另一边,一个瘦削老头站在大秤旁,手里捏着几块写有斤两的木牌。

罗衡。

他替通济船行称了二十多年货,什么货多重,哪口箱子压秤,哪条船吃水多少,他闭着眼都知道。

后来叩开门径,斤两在他眼里便不只写在秤杆上了,刚才一只箱子的重量,被他送到了另一只上。

一轻,一重。

黑燕堂的阵形刚散开,梁家几名打手已经从两侧冲了出来。

刀光一闪,最前面的人直奔孟夫人。

孟夫人没有躲,屠六从侧面一步撞进来,抬刀格架。

当!

宽背刀架住两柄短刀,将对方推走。

他年轻时走街串巷给人磨刀,对“锋”的理解远超常人,相比于手里的刀,他真正的武器,是磨刀石。

嚓地一声,宽背刀顺着腰间磨刀石狠狠拖过。

刺耳的摩擦声混在刀兵之间,梁家两名打手同时一怔,他们手中的刀,像突然用了几年没有磨过,刃口同时涩了一层。

屠六的刀却更快,一刀横扫!

两人立刻后退。

刀锋没有追人,而是砍进前方木架。

咔!

木柱裂开一道口子。

孟夫人已经跟了上来。

她年轻时是接生婆,最会做的事情,就是让一个已经开始的过程,快些有个结果。

她手掌从裂口上一按而过。

一连串细密的脆响炸开,咔,咔嚓……裂纹顺着木柱一路向上疯长!

整座货架猛地向旁边倾斜,砸向梁家的人。

“闪开!”

轰!

几十只麻包、木箱一齐砸下,梁家的人被迫后撤,原本被拆开的道路一下空了出来。

“西库!”

孟夫人只说两个字。

黑燕堂众人立刻往前压。

今夜他们不是来杀人的,铜镜才是最重要的东西,只要进了最里面那间西库,一切自然会有答案。

几人刚冲出去,黑燕堂的邢捆身体忽然向后一顿,腰间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把。

他低头。

一根麻绳不知何时从货箱下面穿过,在他腿边绕了一圈,绳子另一端系在一根粗大的立柱上。

邢捆脸色一变。

这不是他熟悉的绳子。

“别挣扎了,兄弟。”

说话间,有人从货架后钻出来,这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

庞索,他十几岁就在码头替船系缆。

船可以大,水可以急,可只要缆真正系稳,便不能想去哪便去哪。

与邢捆一样,他叩开的,也是绳索这一条门径。

“系上了。”

庞索咧嘴:“哪有这么容易走?”

邢捆看了一眼自己腰间,也笑了:“巧了嘛不是。”

他也是吃绳子饭的,商队出城,木箱上船,瓷器走远路,都要有人负责捆货,什么样的东西该怎么捆,怎样才不会在路上散架,他比谁都熟。

邢捆猛地扯紧腰间细绳,这根绳子之前就已经与外边码头相系,此时此刻,他与整个码头,成为了一个整体。

下一刻,他猛地前冲!

庞索拼命想要拉住他,可他的重量大得难以想象,根本无法扯歪,反而将他自己扯得身形歪斜。

这时,屠六的刀已经到了。

嚓!

庞索勉强避开了这一刀,但地上的绳子彻底被斩碎。

“走!”

屠六挥刀逼退身后的人,推着邢捆,整个黑燕堂继续向前。

整个货场已经乱了。

梁家原本藏在暗处的人全部现身,黑燕堂也不再隐藏。

人从货架间穿过,刀撞在木箱上,绳索贴着地面绷紧。

一只几百斤的货箱忽然轻得被人一脚踢出去,紧接着另一排麻包又象凭空多出上千斤重量,连下面的木架都开始呻吟。

西仓右侧,是一条专门用来卸货的窄水渠。

河水从水门流入,宽不过丈馀,混战一起,灯影、人影,全映在水里。

一名黑燕堂手下刚越过水渠,右手突然一麻,刀脱手落地。

他一愣。

下一刻,左腿也象突然压上一块巨石,膝盖猛地撞在地上。

水里,两尾只有巴掌长的鱼正咬住他的倒影。

一尾咬手,一尾咬腿。

“是那个姓严的!”

有人低喝。

严管事根本没有靠近,他就站在水渠另一头。

“离水远点!”

许闻第一个反应过来。

可货场太窄,水渠横在右边,几盏货灯又正好挂在檐下,所有人的影子随着火光不断摇晃。

严管事手指轻轻向水面一点,几尾鱼顺着影子游了过去。

只是没有乌鳞照影匣,终究不如从前。

以前匣子在手,只要撒下一点引子,哪条鱼咬哪只手,哪条鱼去咬口鼻,他都能引得很准。

如今鱼能循影,却不肯完全听他的。

一尾鱼本来追着屠六的腿影,水面灯光一晃,它忽然转头,咬向旁边另一团影子。

严管事眉头微皱。

下一刻,那团影子消失了。

不只是它,水渠里原本清淅的几道人影,忽然一齐淡了下去。

严管事抬头。

檐下灯笼仍然亮着,可光落错了地方。

冯照站在人群最后,手里挑着一根灯杆。

他以前专门替码头、戏班和夜市掌灯,他最懂一盏灯该往哪里照,也最懂哪里不该被人看见。

此刻灯没灭,火也没变,可原本落在水渠上的光,一点点挪到了货箱上。

黑燕堂几人脚下顿时暗了一片,水里的鱼失去影子,开始四处乱游。

严管事脸色不太好看。

“如果乌鳞照影匣还在……”

话没说完,一只木箱突然朝他飞了过来!

这不是黑燕堂扔的。

梁承业刚抓住一名敌人的手腕,将对方原本挥向自己的一拳向旁边送开。

那人身体一偏,肩膀撞中木箱,偏偏罗衡刚刚把这只箱子的重量送去了别处。

箱子轻得象个空壳,呼的一声便飞过半座货场。

严管事赶紧侧头。

砰!

木箱在他身后的墙上摔得四分五裂。

“罗衡!”

严管事忍不住骂了一声:“看着些!”

远处罗衡同样没好气:“乱成这样,我看谁?”

孟夫人听见两人的争吵,眼神微动。

下一刻,她一脚踩过方才被木箱砸出来的地板裂缝。

咔嚓,裂口瞬间向两侧延伸。

罗衡脚下猛地一沉,整片木地板塌下去半尺,秤架歪倒,几块写着斤两的木牌脱手飞出,一只刚刚变重的货箱轰然落地。

砰!

尘土冲起来。

一时间,整个货场更加混乱了。

“先弄那个女人!”

梁承业终于喝道。

他已经看明白了。

货架裂一点,她能让它全倒;地板破一点,她能让整片塌掉。

人若受一点伤……

后面的事情更麻烦。

两个梁家打手立即扑向孟夫人。

孟夫人没有与他们正面交手,她本来也不是靠拳脚吃饭的人。

屠六横刀挡在前面。

嚓地一声,刀锋又从磨刀石上拖过一次,两柄迎面砍来的短刀同时一钝。

他一刀撞开左边,第二刀已经直奔右侧之人肩膀。

就在这时,梁承业从旁边一扇库门中突然跨出,手掌按住屠六肘部,那原本向前的刀势猛地往下一滑。

轰!

宽背刀砍进地板。

同时,梁承业另一只手已经抓向屠六肩头。

屠六却干脆松刀,身体往前一撞,梁承业只能侧身。

也就在这一瞬间,许闻忽然开口:“他要碰到才行!”

梁承业眼神一沉。

许闻一直没有冲在最前面。

他只是不断看,看所有人的鞋。

他是补鞋匠,靠一双双鞋走过的痕迹吃饭,也靠那些痕迹判断一个人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梁承业数次出手以后,他终于看出了相同之处。

“他每次改方向,都要先碰到!人、刀、绳,都一样!”

“还有!他会借门换位置!之前脚印有问题,也是他的门径!”

屠六听见以后立刻拔刀。

这一次,他刀势更加诡谲,不给梁承业触碰的机会,只是不断地挥逼、制造刀风,梁承业不得不被逼得后退。

“拆门!”

孟夫人马上说道。

许闻既然已经看出来,梁承业不仅能送走力道,还会借门换位置,那就不给他留门。

屠六转身就是一刀。

咔!

旁边库门裂开。

孟夫人从裂口旁擦身而过,手掌只轻轻碰了一下。

轰!

整个门框连墙一起倒下。

黑燕堂不再追梁承业,一路只砍门。

一道裂口便够,孟夫人跟在后面,将那些本来还能用的门一扇扇送到彻底报废。

梁承业脸色终于变了。

西仓是他的地方,门很多,这原本是最大的优势,现在却在一扇接一扇地减少。

与此同时,众人已经逼近最里面。

西库就在前方,大门紧闭,两侧摆着数十只封好的木箱。

“到了!”

屠六眼中一亮。

孟夫人却没有放松。

梁家越拦,他们反而越觉得这里有东西。

另一边,梁承业心里同样越来越沉。

这些人打到现在都没有退,甚至不惜拆掉整个西仓,也要往最里面闯。

难道,沉玉堂真把铜镜藏在这里?

师父没有看见,自己也不知道,可谁又敢保证?

“拦住他们!”

梁承业不再留手。

他推开身旁最后一扇完整小门,一步跨入,下一瞬,西库门前另一道门猛地打开,梁承业从里面冲出,掌心直取屠六胸口!

屠六抬刀。

梁承业不碰刀锋,手掌改按手腕。

这一碰,屠六整条手臂猛地向旁边偏开,刀锋擦过身后的货箱。

庞索的绳索已经从侧面甩来。

邢捆同时出手,两根绳子在半空缠到一起。

一个是系船的,一个是捆货的,两人谁也没想到,这辈子会有一天拿自己的手艺跟另一条绳子较劲。

绳结还没分出高下,冯照忽然喊道:“水里!”

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梁家的伙计重新挑了回来。

而这时,孟夫人的影子刚好落进水渠。

三尾鱼已经扑过去,一尾咬脚,一尾咬手,第三尾却奔着胸口。

冯照竹杆猛转,最近一盏灯的光立刻偏开。

可严管事这一次早有准备,鱼没有追人,反而顺着残留的影子直接咬下。

孟夫人的脚步一沉,动作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梁承业从屠六身边脱开,左掌直接拍向她肩头!

孟夫人侧身,却没有完全躲开,掌风擦过衣袖,整个人向后退了两步。

屠六暴喝一声,宽背刀从梁承业侧面劈来,梁承业立即伸手,却在即将碰到刀背时,屠六刀锋突然一收。

“我就知道你要碰!”

他刀尖一转,从一个极刁钻的角度向上挑去,梁承业已经避得很快,肩头仍旧被擦了一下。

嗤,衣服裂开,皮肉上只留下一道半寸长的小口,连骨头都没碰到。

梁承业根本没当回事。

下一刻,孟夫人到了。

她脚下仍有些沉,显然严管事的鱼还在咬着她残缺的影子。

可她没有去管,只是抬手,两根手指轻轻按在梁承业肩头,刚好按住那道刀伤。

梁承业瞳孔骤缩。

他终于知道这女人为什么一直跟在屠六后面。

屠六负责让事情开始,她负责让事情结束。

孟夫人看着他,笑了笑:“稳了。”

下一刻,嗤地一声,那道原本只有半寸长的伤口,骤然向两侧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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