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节
书名:色授魂与 作者:浮离
第五十二节
甘未
丹容每每听见那单仁与那小徒弟的对话都恨不得一爪换回个清净,好在他的伤没拖多久便好了。
那单仁牵了两头驴子要与丹容一同往那悬崖处摘花草,丹容皱眉瞥了他一眼,化作一只寻常大小的狐狸扑向单仁,害得单仁手忙脚乱的接了,这才挠挠头,骑上一头驴子带着丹容晃晃悠悠的往西行去。
到了地方丹容跳下地瞥了周遭一眼,那单仁立刻讨好笑道:“无妨无妨,这里没人。”
丹容这才化作原形几步跳着寻着了那一小丛不起眼的花草,那单仁眼尖的瞅着他要连根拔起,忙拢着双手喊道:“不可啊——留着根来年还会长的——”
丹容却猛地嗅到一股极熟悉的魔气,竟是那日与西魔君一起攻上长乐殿的东魔君!丹容心头一跳,忙随手将那一众药草拔了个干净,下地塞进单仁怀里便走,任凭单仁在身后惋惜。
走出没多少步,便听见单仁连连喊道:“唉唉唉怎么又来一个?我最近是结了什么仙缘了么?”
丹容动作微顿,跑了几步,到底狠不下心,一咬牙,回身绕回单仁身边。隔了三丈远便见他被一条白玉似的蛇尾缠在腰间,眼见那蛇妖一口锐利的牙就要刺进他喉间。
“甘未?!”那蛇妖顿了顿,慢悠悠松开早晕过去的单仁,一侧身露出身后的另一只脑袋来,上下打量了丹容一番,这才晃身化了人形,面带黑气道:“丹容?”
丹容眼见他要跌倒,忙上前一步扶住他,手搁在他腰侧,湿淋淋的渗出不少鲜血,甘未嘶叫一声,丹容忙收手,揭开他衣裳瞥了一眼,半晌方轻声道:“你这是?”
甘未脸色惨白,化出下身的蛇尾来,伸进单仁怀里卷了几把药草连根一起吞嚼干净,这才道:“我离了长乐殿,半路里被东君劫了回去。甘阳不大愿意,硬拼着将我压下去几回,却惹恼了东君。我没法子,只好逃出来了。”
难怪他身上一股子东魔君的魔气,丹容微微皱眉,听见他道:“先前我回过长乐殿,怎么如今长乐殿一个人影也没?连你也离了先生身侧?莫非先生他”
丹容心惊,强缓了面色,道:“你说先生如今不在长乐殿内?”
甘未脸色也不大好,瞥了丹容一眼,半垂着头失望道:“竟连你也不知道先生在哪里”
丹容见他面色不对,便敛了心神微垂了眼道:“甘未,你找先生何事?”
按理,当年甘未便是为了闯了祸的甘阳才上了长。甘未如今这模样,分明是闯了大祸才会被东魔君重伤。就算先生如今安好,也不能再因着甘未的事与魔界纠缠。
甘未腹中涌上一股黑气来,疼的浑身打了个颤,便没注意到丹容面上的戒防,只握着他手低声道:“我许久没有进食,也需那灵草镇压魔气,你替我把那人与那灵草一并挪过来罢。我没了力气。”
巴掌大的面上一片苍白,丹容转了转心思,姑且不计他转了话头,挥手将单仁怀里的药草一根不剩的送到甘未口中,又搂着他道:“你忍着些。命,我另外寻别的吃食给你。”
甘未咽下药草,那股黑气到底被压了下去,便点点头,任由丹容扶着回了单仁的草庐。
那小徒弟也不是个没见识的,一见自己师父没回来,反倒又多出个妖怪来,先是一怔,后又撇了撇嘴,正待大哭一场,被丹容一扬手塞了团干药草堵住了嘴。呜哩哇啦时隐约看见丹容冷冷瞥了自己一眼,那盘在榻上吞食药草的双头蛇是不是瞅着自己吐吐信子,立刻‘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擦擦眼角利索的站起来便往外跑。
丹容耳根清净了,先替甘未简单输了些精气与他,而
如此折腾了整一日才歇了手,蛇妖进食一顿可撑许久,甘未大约是担
惊受怕久了,便贪食了些,缩在被中睡时被丹容撩了起来。
“这是什么?”丹容指腹摩挲在甘未脸上,一道方形图腾盘在左眼下。
甘未 m-o 了 m-o ,不解道:“图腾啊,我如今已有了千年道行,丹容你自己不也有个么?”
丹容手微顿,心里越发空荡。
“三百年了么”
先生,矗天石已然修好,长乐殿空空如也,你在何处?
甘未歇了一夜,面色润了许多,只瞧着带了心事,丹容喊了他两声才见他应,顿了顿,重复道:“甘未,你寻先生有什么事?”
甘未眼珠转了转,眼见瞒不过他,便长长叹道:“我要与甘阳分开。我知先生定能助我。”
丹容愣了片刻,道:“你向来不好与甘阳争些什么,怎么这回如今找不到先生,即便找到了”停了停,又冷道:“即便找到了你也不能要他助你。”
甘未一怔,望了丹容道:“你与先生竟真在长乐殿里守了百年。”言语里满是艳羡,叹息间话音一转,颇惋惜道:“既已守了百年,何方守下去?丹容你如何想,怎么跟先生一道离了那长乐殿?”
丹容垂头半晌,兀自笑笑。
他何尝不想守下去,可天作弄,他偏生是苏华要命的劫。
留既不得,便只好去。
“甘未!”
甘未腹中疼痛上来,白着一张脸挨在榻上,冲丹容笑道:“不必担心。我已另外寻了法子。这处地方灵气极盛,等到月满之时我与甘阳便可分离。如今”
丹容见他疼的牙关直抖,忙将手贴在他腰侧输了妖气缓了他疼痛。甘未感激一笑,继续道:“如今烦你明日多替我摘些灵草。”见丹容点头,便又道:“丹容,多谢你。”
待甘未睡着,丹容方长舒了口气,出了门化原形直上房顶。他与甘未,其实算不得多深的交情,只是当初长乐殿的人走的走散的散,何况甘未初时对他句句言切,已算极好。
作者有话要说:冒头躺平任抽打
1
少年广宿
单仁不愧为善人。
那小徒弟离了被妖精霸占的屋子,一路牵着驴哭哭啼啼的去找自己师父,还真就被那驴子寻到了。彼时单仁正牵着老驴,驴子上正驮着一个一路滴血的少年郎。
小徒弟这几日被吓得不轻,先抱着师父哭了一阵,而后指着那貌美的不像凡人的少年郎颤颤巍巍问自家师父:“师、师父,你该不会又领回来一个吧?”
单仁经徒弟这么一提醒, m-o 了 m-o 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绕着那老驴转悠了两圈,上下左右细瞧了瞧,不大确定的安抚徒弟道:“没尾巴,大概、兴许约莫是个人罢。”
小徒弟因而想到家中那两个,抽了抽鼻子,眼泪吧嗒吧嗒道:“师父,现下去哪?”
单仁思索一番,把那老驴牵在手里,与徒弟一道骑着另一头打道回府。
还能去哪?如今天下正乱,跟两个不吃人的妖精待一处,总比跟一堆会砍人的官兵土匪待一处强。
想归想,单仁到底多了一个心眼,着徒弟牵着两头驴子待在谷外等着,自己先进了屋子跟丹容打了声招呼。丹容倒也宽容,将这几件破旧屋子一分为二,他与甘未一处,单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