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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八章 荒天不斩 一剑开匣

书名:色仙巢 作者:不冻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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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八章 荒天不斩 一剑开匣

玄灯子接管母枢的第一息,罗敬便察觉不对。

阵盘上的青火从豆大变成三寸。

四百多名金丹胸口随之亮起同色火痕。

那不是阵法自然反应。

是有人绕过他这名阵副将,直接以母枢驱动所有人的催丹药力。

“殿下。”

“我看见了。”

姬幼微手中阵旗没有动。

可主阵已经自行前压。

西北中继刚被切断的十二人重新站起。

其中一名年轻金丹嘴角全是血,右手却仍被青火牵着结印。

他想把手放下。

手臂经络随即鼓起一串青紫色结节。

再不抬手,结节便会一路炸进心脉。

“强校已过三息。”

罗敬盯着阵盘。

“再维持十息,至少七十人丹基受损。”

“三十息呢?”

“会死人。”

“多少?”

“无法精确。”

罗敬喉结动了一下。

“保守二十人。”

姬幼微衣襟内那封信像忽然变重。

长姐,你会让谁付呢?

她来青砚渡,本就是拿五百金丹军杀陈一天。

战场不可能不死人。

可死在敌人刀下,与被自己阵法从背后催死,不是一回事。

“断昆仑青火。”

罗敬立即去动阵盘。

他的副将令刚接近母枢,青火便反弹回来。

掌心当场烧出一道焦痕。

玄灯子留下的后门,根本不听金丹军阵令。

姬幼微抽刀。

一刀斩在木台中央。

青色阵纹被刀锋切开半寸。

整座木台剧烈摇晃。

昆仑青火却没有灭。

它借的不是木台。

而是姬幼微腰间黑玉匣内的军籍死契。

五百人入军时,都在军籍上按过指印。

有人知道自己签的是死契。

更多人只以为那是一纸不许逃军的军令。

每一页军籍都压着一缕神魂气息。

黑玉匣便是玄灯子留给朝廷的第二道母枢。

姬幼微终于明白。

只要匣子还在,玄灯子便能越过她驱阵。

可这只匣子同样是她控制金丹军、约束逃阵和护住家眷名册的根。

现在毁了,军阵可能当场散。

不毁,死人只是迟早。

河中第一轮强攻已经落下。

一百四十四道法术没有聚成一剑。

而是化成密密麻麻的风锥、火线、冰针和金刃,从三十六个方向同时压向旧渡台。

陈一天吞得下其中一部分。

吞不下全部。

高依依连续布下三层小阵。

第一层卸风。

第二层偏火。

第三层刚刚成形,便被金刃穿出十几个孔。

小白把银雾收至三丈。

每一缕雾都用来标记法术间隙。

“左边!”

陈一天右肩一转。

两道金龙替她挡住七枚冰针。

自己肋下却被一根风锥擦过。

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

血染透外袍。

小白眼圈发红。

“主人。”

“看阵。”

陈一天没有让她分心。

“别看我。”

第二轮法术正在形成。

这次青火压得更重。

一百多名金丹中已经有人七窍见血。

他们出手却比第一轮更快。

高依依看了一眼河心木台。

姬幼微腰间黑玉匣的国运龙纹已经全部亮起。

“匣子里是军籍死契。”

陈一天也看到了。

“能斩吗?”

“能。”

“会斩到人吗?”

高依依没有立刻回答。

荒天出鞘,剑路一旦穿过主阵,站在黑玉匣前的姬幼微首当其冲。

她可以斩匣。

也可以顺手斩掉持匣的人。

“你想留她?”

“不是留。”

陈一天看着那些被青火牵着抬手的金丹。

“杀她只能让朝廷再换一个人拿匣子。”

“把匣子斩开,才知道这里面的人还会不会自己走路。”

高依依没有立即出剑。

她先借小白银雾看了一遍所有活人的位置。

四百三十二名金丹正在换阵。

九名灵台武修分守剑路两侧。

二十七名预备金丹有九人背着伤员,罗敬站在木台左后方,姬幼微独自挡在黑玉匣前。

荒天若直斩,会死至少三十人。

若从水下绕,母枢丹胎会替黑玉匣挡下第一层剑意,四百多枚杂驳金丹也会一起承受反噬。

唯一能只斩匣的路,在姬幼微左肩外三寸。

那条路会伤她。

却不会取她性命。

“向左站半步。”

高依依对陈一天说道。

陈一天没有问缘由,带着小白移开半步。

他身后的九龙也同时压低龙首,替那条细到不足一指的剑路让出空隙。

高依依握住荒天。

“好。”

姬幼微同样看见了她的动作。

桃木剑出鞘半寸。

整条青砚河上空的云便被切开一线。

三十六座小阵同时发出刺耳鸣响。

罗敬脸色骤变。

“殿下,撤木台!”

“撤不掉。”

黑玉匣已经被荒天剑意锁住。

姬幼微若退,剑会跟着她走。

她把军籍匣抛给别人,便是让别人替自己接这一剑。

她做不出这种事。

“全阵收灵。”

“母枢停转。”

罗敬道:“玄灯青火不听令!”

罗敬话音未落,二十七名预备金丹已经分出九人去抬伤员。

母枢却在他们转身时,把空出的九道法力强行抽回主阵。

九个人明明向后走,双手结出的法印却仍朝陈一天压去。

其中一人背上还伏着刚刚吐血的同袍。

那名伤员被阵力震得再次咳血,鲜血顺着他的肩甲流到救人者手背。

姬幼微看见了。

她握旗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父皇说这是一支绝对忠诚的军。

玄灯子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所谓绝对忠诚,只是他们所有人的命令都排在昆仑之后。

“那便断掉外阵。”

姬幼微将黑玉匣按在木台中央。

“能收多少,收多少。”

她自己横刀站到匣前。

银甲上的皇室龙纹一片片亮起。

一缕大京国运从中京方向跨越山河而来,化作半透明龙影盘在刀背。

国运无法让她一步变成镇岳。

却能让这名长公主在姬家仍掌天下时,多一层本不属于她的护身力。

“殿下!”

“退下。”

姬幼微没有回头。

“这把刀是本宫接的。”

“没有让别人替本宫挨剑的道理。”

高依依拔剑。

中京偏殿里,澹台水镜面前那杯茶先裂了。

茶水没有洒出,被她以一层水光托在杯口。

姒姬擦剑的手停住。

周仁则从青石上站了起来,目光越过水镜,死死盯住青砚渡那条被云遮住的河。

没人喊出仙兵二字。

可三个见过申定北入京的人,都在同一刻收起了方才那点旁观神色。

这一剑若落在他们身上,结果不会比姬幼微好多少。

供奉院底库,玄灯子右眼阵轮转到极致。

他没有惊叫。

第一反应是把青灯剩余火力全部压进黑玉匣,试图借姬幼微与国运挡住荒天。

比任何震惊都更诚实的,是他将留在人间的三成神魂印记一口气烧掉了一半。

皇城另一头,姬幼月刚写完今日功课。

笔尖忽然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

她抬头看向北方,没有看见剑光,只看见中京上空盘伏的国运金龙猛地蜷缩了一下。

“师父。”

“是长姐吗?”

澹台水镜没有哄她。

“是。”

姬幼月把笔放下,掌心压住纸角。

她没有哭,也没有请求师父立刻救人。

只是第一次明白,长姐接走的那把刀,真的会割到自己身上。

荒天只出一寸。

剑气先至。

十丈水墙从正中裂开。

四百多名金丹结出的主阵没有炸碎,而是沿剑气两侧整齐分开,像一张被利刃裁开的巨纸。

九名灵台境武修同时出手。

他们的兵器刚碰到剑路,便被震得脱手。

没有人死。

所有人却都知道,若这一剑对准的是他们的脖子,九颗头已经落进河里。

剑气穿过主阵。

国运龙影迎面扑下。

龙影只撑了一息。

从龙首到龙尾便被切出一道笔直细线。

姬幼微横刀。

刀锋与剑气相触的瞬间,她双臂虎口同时裂开。

银甲肩部向下凹陷。

脚下木台也一层层粉碎。

她没有被一剑斩成两段。

因为荒天真正要斩的,从来不是她。

剑气贴着姬幼微左肩滑过。

削开银甲。

在肩骨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线。

随后落在黑玉匣上。

匣面国运龙纹一条接一条熄灭。

第一层封印断。

第二层锁魂阵碎。

第三层昆仑青火刚想反扑,荒天剑意已经把它从中剖开。

黑玉匣炸裂。

数百页薄如蝉翼的军籍被剑风掀起,铺满半条青砚河。

高依依立即收剑。

荒天归鞘时,她脸色白了一层,扶住残墙才没有后退。

陈一天伸手去扶。

第二轮法术余波却在此时落下。

小白先一步托住高依依。

“我来。”

她左脚不动,银雾却凝成一张柔软雾榻,把高依依稳稳接住。

陈一天腾出右手。

九道金龙同时扑向漫天军籍。

姬幼微也在抓。

她左肩血流不止,右手刀却仍挑回三十多页。

罗敬带人抢下近百页。

更多军籍落进水里。

一页湿透的纸,正好飘到那名最先被青火牵动右臂的年轻金丹面前。

他低头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也看见名字后面那行从未有人让他看过的小字。

临阵迟疑者,焚脉。

退军十步者,裂丹。

叛上者,神魂俱灭,家眷连坐。

年轻金丹握着那页纸,手指开始发抖。

他一直知道入的是死军。

却不知道自己每一次迟疑、每一步后退,连家里人都会被一起写进阵里。

周围还有更多人捡到军籍。

纸上的名字不同。

最后几行却一模一样。

主阵踏步声第一次不是慢一拍。

而是彻底停了一片。

玄灯子的青火随即暴涨。

他要把这片停下的人,重新烧回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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