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哥哥，点心里有虫子

“你被关了几天了？”

“不知道...”

言君摇头，“不过我吃过三次糊糊，那些人说每天吃一次。”

“你怎么跑出来的？”

“有几个哥哥姐姐帮我跑出来的。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把我从黑房子的顶上送了出来，顶上有一个小口子，我瘦，所以挤了出来。”

听到还有孩子，许先急忙问道，“有多少个哥哥姐姐帮你？”

言君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院墙的方向，

“有好多黑房子。”

他搬着手指数，手指不够用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趾，然后抬头看着许先，

“我数不清...”

许先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好多黑房子。

好多孩子。

所以失踪案是这里来的？！

他低头看着言君那双茫然的眼睛，“你在这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饿了就让华曦姐姐给你拿点心，哥哥明天帮你回家。”

言君点点头，“谢谢哥哥。”

他正要去给两个孩子做饭，又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哥哥，言君的胸口里面有虫子。”

许先愣了一下，回身蹲下来把言君的上衣掀开。

男孩的胸口很瘦，一根一根肋骨清淅可见。

一个米粒大小的突起在皮下缓缓移动，从左胸移到右胸，然后又消失在肋骨下方。

他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那个突起，突起在他指腹下滑开了，象一条活的泥鳅。

言君缩了一下身子，抬起头看着许先，

“哥哥，原来是虫子吗？他们说吃糊糊是为了长身体，但他每次吃完糊糊胸口都会痒。”

许先面色复杂，把言君的衣服拉下来盖住胸口，

“华曦，你在家里玩，哥哥带言君去看虫子。”

说完，他抱着言君连夜赶往稽查司。

今晚值班的千户是陆敬，许先推开值班房的门时陆敬正趴在桌上，手里捧着一本画本儿看得入神...

冷不丁看到许先进来，他手忙脚乱地把画本儿往抽屉里塞，塞得太急画本儿掉在地上翻开了一页——那一页上画着一个身姿曼妙的仕女，笔触细腻，衣带飘飘。

陆敬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画本儿捡起来塞进抽屉，用力关上抽屉，正襟危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咳咳...你怎么来了？”

许先抱着言君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那个抽屉，又抬头看了看陆敬，嘴角微微上扬，

“陆大人，没想到您喜欢这玩意儿，回头我给您找点儿带‘插图’的，翻一页能弹出来立体的。”

陆敬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这是证物，从书摊上收缴来的，我是批判性审查！”

许先点头表示理解，随后把怀里的言君放在值班房的椅子上，

“这孩子是从人贩子窝里逃出来的。胸口可能有蛊，陆哥您今晚辛苦一下，千万保护好他，明天一早我过来问话，对了，您让药师过来给孩子检查一下身体。”

陆敬看着椅子上那个缩成一团、胸口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的男孩，正色点了点头，抱起言君往药室走去。

许先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陆大人，那本带插图的，改天借我批判一下。”

陆敬脚下一个跟跄差，差点连孩子带人一起摔在门坎上。

许先的笑声从走廊里传回来，陆敬站稳，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缩成一团的言君。

男孩正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陆敬把言君往上抱了抱，往药室走去。

第二天早上，许先带着华曦来到城西那家点心铺子对面。

街边的早餐摊刚支起蒸笼，白气一股一股地往上冒。

许先要了几个包子，拉着华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华曦抱着乌龟坐在他腿上，两条小短腿在桌下晃来晃去。

片刻后张虎也到了，一屁股坐在对面，伸手就要去拿包子。

许先用筷子敲了一下他手背，“让你来盯人，不是让你来蹭饭。”

“我一大早爬起来连口水都没喝。”

张虎讪讪地缩回手，给自己倒了碗喝的，“许哥，季风真会来？”

“这不该问你吗？盯了半个月，他哪次没来？”

许先掰了半个包子递给华曦，华曦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桌上的醋壶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好奇地拿起来闻了闻，被酸得皱了皱眉头，又把醋壶放下了。

许先把她手里的醋壶接过来放回桌上，“那是蘸包子的，不是直接闻的。”

“可是闻起来象坏掉的果子。”

“醋就是果子酿的。”

“那为什么要喝坏掉的东西？”

“谁让你喝醋了？那是蘸的。”

许先发现自己被这丫头绕进去了。

张虎在旁边笑出声，被许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季风从街角拐过来，走到点心铺门口左右看了一眼，推门进去了。

过了几息又出来了，手里提着一包油纸包好的点心，往城东方向走了。

许先把华曦从腿上放下来，对张虎抬了抬下巴，“你跟赵豹继续跟季风。”

“许哥你呢？”

“我进去看看这铺子卖的什么点心，能让人走半个时辰专门来买。”

张虎一口喝完碗里的豆浆，抹了抹嘴追季风去了。

许先牵着华曦走进点心铺，铺面靠墙摆着一排木架，架上摆着各式点心——桂花糕、核桃酥、芝麻糖、豆沙饼，码得整整齐齐。

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站在柜台后面，正在用抹布擦柜台。

看到许先进来，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似乎有些惊讶，然后继续擦，面带笑容，“客官，来点什么？”

“都有什么？”许先走到柜台前弯下腰，仔细看着玻璃罩子里的点心。

“桂花糕是今早现蒸的，核桃酥是昨儿下午出炉的，芝麻糖是自家熬的。”

店家一边介绍，一边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三下——笃、笃、笃。

许先微微挑眉，指了指最上面那层，“桂花糕来半斤。”

“好嘞。”

店家转身去取油纸，许先正仔细扫着屋里有没有异常，华曦忽然伸手拽住许先的袖子，指着柜台里的桂花糕，

“哥哥，这个点心坏了。”

“哪里坏了？”

“里面有虫子。”

许先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店主。

店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右手猛地一挥袖子。

一只巴掌大的黑蜘蛛从袖口飞出，八条腿在空中张开，腹部有一个鲜红的沙漏形斑纹，直奔许先面门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