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一章 描摹画神
书名:娇弱,难哄,但顶级美貌! 作者:九公子超可爱
第 二十一章 描摹画神
天心湖,月如银盘。
一只巨大的龟首,从湖心亭侧的栏杆处,缓缓浮出。
此时月上中天,万籁俱寂,湖中无风无浪,更无小舟漂泊。
温意卿开了窗子,将月华引入书斋,随即小心翼翼的,托起一张美人纸身,将她轻轻置于书案之上。
她还是那样清丽出尘,貌如姑射,好似睡着了一般。
温意卿猜测过许多种,姜奈的身世由来,修仙中人,山野精怪,甚至是妖魔
却从未想过,她是纸人化形。
怪不得,怪不得她那样轻,抱起时简直是轻若无物,山顶初见时,些许微风,便能冷的发抖。
原来是这样。
温意卿吹了吹火折子,手中的火苗渐渐冒出橘黄色的光亮来,他小心的用手遮住,生怕一点灰烬飘落在案几上。
湖心的书斋两侧,此刻全都摆满了白色蜡烛,围着那张天仙一般的美人纸,一排排延伸到西窗外。
温意卿持着那簇火苗,开始一根一根,点亮这些蜡烛。
究竟是什么时候,对她倾心暗许的呢?
他点燃一支烛火,想了想,也许是溪边。
他无意间,看见她如玉双足,坏了她的清誉闺名,因此,他当娶她。
又一支烛火,在掌心跳跃,渐渐燃起,温意卿顿了顿,又觉得,应该是昨晚。
昨晚她见了他旧疾复发,亲眼看见那般狰狞恶状,看他挣扎如蝼蚁。
这样最深的秘密,如此亲近的一夜,被她瞧了去,她该对他负责,因此,她该嫁他。
想到这里,温意卿不禁露出一丝柔和笑意,手中火苗簇簇,一根又一根的蜡烛燃起,将这小小书斋,照的亮如白昼。
待至最后一根蜡烛将要被点燃时,温意卿端详着手中烛火,再次将时间线,往前拨动一些。
该是那日山顶,她握住他的手掌,被风带着扑进他怀里…
只一眼,他便已经知道,这便是日后同他白头偕老的人。
因此,她是仙、是妖、是精怪、是妖魔,都无妨。
仙身、妖身、人身也都一样,如今知道她是纸身化形,虽是诧异,却也还是她。
只要是她,就都可以。
温意卿不是喜欢仙怪妖魔,他只是恰好喜欢她,而她恰好是纸人,那纸人便是他心中所爱。
如此圆融于心,念头通达,温意卿很是满意,便仔仔细细的点燃最后一根蜡烛。
待到满屋烛火葳蕤,窗外传来老龟的呼唤声时,温意卿就收起火折子,将半个身子探出窗子。
“少主,老龟已将玄符笔取出,请少主过目。”
一只金灿灿的毛笔,被那只老迈的玄龟,驮在龟壳上,此刻正发出阵阵金光。
温意卿伸出手,那支仙气缭绕的玄符笔,便在老龟的催动下,自动飞入他手中。
接过玄符笔,温意卿摩挲了一下,入手仍是熟悉的触感,但他如今已经无法以灵气催动它半分,只是仗着当年曾经以神识标记过,这才能堪堪使用。
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一丝苦涩。
若是他还是当年的不世天才,身负天衍灵骨,能推断天机,令无数名门正派,争相追逐收入门下承宗,今日,他早已为她寻了仙身。
何必这般兵行险著,做这些琐碎行径,但幸好今日在她的指引下,采下两枚白玉仙芝果,可勉强为她修补身躯。
“龟爷爷,有劳了。”
温意卿将那两枚珍贵灵果取出,老龟仰头看来,随即驱使一注水流,将灵果悉数摄入水柱之中,却没有如先前商量的那般,纳入龟壳之上,以月华淬炼。
老龟脸上满是迟疑不解,“少主,这般稀罕的灵药,可修补仙身,也可修补元神,实为罕见。”
“少主为何不自己享用,或可或可”
老龟没有再说下去,但温意卿知道它未竟之语,它是想说:
或可修复心神海,使天衍灵骨恢复如初。
“哪有这么简单,天衍灵骨是何种天赋,两枚灵果,怎能令灵骨再生?”
温意卿想都没想,便拒绝了,“龟爷爷,按先前说的做罢”
老龟叹息一声,心道也是,便也不再劝少主服用,转而借着月华,淬炼起这两枚白玉仙芝果来。
湖心如镜,月色朦胧,一股清香顿时在书斋西窗前,弥漫开来。
那两枚仙果,在老龟的淬炼之下,逐渐去除杂质,化作两团玉色光团,只留下最精纯的灵蕴。
温意卿从怀中拿出一柄匕首,卷起袖子,对着手腕划了下去!
“嘀嗒”“嘀嗒”
鲜血如注,落入一只白瓷盏中,引得老龟惊叫一声:“少主不可!”
“您如今已是凡人之身,灵骨已失,若不是主人留下的仙泽庇佑,早已痛彻心脉而亡!
怎可再行如此之事,毁坏仙身?”
“仙身?”温意卿哂笑一声,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够,举起匕首,又朝着手腕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流的更快了,那盏白瓷很快便被血色浸满。
他这才收起匕首,随意将左手用布裹了裹,道:“我自失了灵骨,哪里还有仙身可言?”
“如今穷搜天心湖,也唯有这玄符笔,和灵血可堪一用,或能救她”
老龟还欲再言,却听温意卿疲惫开口,“退下吧,龟爷爷,勿复再言。”
老龟无奈,只得退去。
两枚白玉仙芝果的精华,被水流带入白瓷盏中,散发出莹莹白光,浮于鲜血之上。
温意卿闭上双眼,以自身鲜血催动玄符笔,口中诵念咒语,瞬间,瓷盏之中,鲜血涌动,很快吞没了那两团柔和光晕。
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执著金光灿灿的玄符笔,蘸取血色,落笔入案几。
笔触细腻丝滑,毫无迟滞。
温意卿仍是闭着眼,但那白玉一般的纤细双足,他怎能不记得?
他为她仔细擦净足上水珠时,她甚至还诧异震惊的看着他,只是他那时心虚,并不敢看她罢了。
玄符笔笔尖轻盈,似是仍在小青山溪边一般,溪水淙淙,林荫茂密,他先以手摩挲,后以笔勾勒,笔下如有神。
书案之上,那张美人画纸,足尖渐渐洇出血色,随即隐入纸中,化做一双无暇玉足。
竟与她先前双足,别无二致。
天明拂晓,霞光入湖,温意卿睁开双眼,不禁捂住心口,昨日方才熬过的剧痛,此刻再次卷土重来。
玄符笔跌落在地,但他已顾不上心脉绞痛,冷汗涔涔,只轻轻托起那张仙姿玉身,转身推开书斋竹门,将她置于卧房床榻之上。
而后眉间舒展,露出一个真心笑意来,“吾妻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