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十岁已成少妇的裴大小姐

月上枝梢，裴家后宅

裴家是染坊街有名的大户，虽然平日里相对低调，可任谁都看得出街上那几家挂着‘裴’字招牌的绸缎铺子的含金量。

为此，街上其实不少人都对裴家这个相对低调的大户有些想法，但令人奇怪的是，裴家明明没几个男丁，裴家那几个日进斗金的绸缎铺子却依旧象是雷打不动一般牢牢攥在那位裴家主母身上，令不少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裴家虽然看着风光，可背地里的苦楚，大概也只有那位裴家主母自己知道了。

此时的裴家后宅中，裴家的那位主母便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着丫绾珠小声抱怨着。

“玉堂她们走了？”

“回夫人，玉堂姑姑见完那位清泉少爷后下午就走了。”

“燕儿也走了？”

“是，燕少爷下午也跟着玉堂姑姑她们一块走了？”

听到这的时候，那位裴家主母象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却是很快又问了句：“玉堂叫燕儿跟着走了？”

“没有，玉堂姑姑公务繁忙，燕少爷下午去请见的时候好象连面都没见到玉堂姑姑便已经走了，这消息还是桃花姐跟燕少爷说的，不然燕少爷说不得还要等上一整天。”

“哼，我想也是！”

听到这的时候，裴家主母脸上才算真正露出了几分情绪，很快又哼哼唧唧的说了起来。

“什么上官玉堂什么龙泉剑宗的，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江湖豪门呢，当初吹得有多厉害，现在怎么沦落到让一个娘们接位了？爹当初还说是咱们沾了人家的光，我看他们倒更象是吃绝户来的！”

裴家主母本名裴绾仪，乃是原本的裴家大小姐，只不过由于家里长辈曾与龙泉剑宗的那位老宗主有些牵扯，再加之当时的上官家也想在京城找条退路，双方才算是一拍即合，就此结为了亲家。

不过这桩姻亲看似是互惠互利，可在裴绾仪眼中却明显不是这么回事，而这其中最重要的缘由便是儿女和产业了。

裴老太公原本有三个儿女，可裴绾仪的那位大哥却在早些年混迹江湖的时候不幸被人害了，而裴绾仪的二姐也早早就嫁了出去，等到裴老太公惊觉这个噩耗时，家里却是已经只剩裴绾仪这么一个小闺女了。

裴老太公没有办法，既舍不得裴绾仪这么个小闺女，又不想辛苦半生打下的基业给人轻易占了去，就想就这么招个上门女婿，将来生个儿子继续跟着他老人家姓，如此一来也算是勉强保住了家里的香火。

可当时身为龙泉剑宗宗主的上官玉阙刚好没了发妻，上官家又有心给家里人寻条隐蔽的退路，挑着挑着便就这么挑到了裴绾仪身上。

裴家身世清白，祖辈都是在京城做生意的商贾，老大裴聪还是半个江湖人，关键还死了，裴家如今就剩一个裴老太公和裴绾仪这么个闺女，说句不好听的，简直就是快谁见了都想啃两口的肥肉。

那段时间裴家的门坎简直都快被人踏破了，裴老太公也尤豫过，可最终还是因为上官家老宗主上官魁的名声而接下了这门亲事，裴绾仪也就这么嫁给了上官家当时的那位家主。

如果事情真这么发展下去，那裴家最终可能还是占便宜的那一方，毕竟当时上官家的那位老宗主还健在人世，龙泉剑宗也处于一个如日中天的地步，无论怎么看上官家都不可能贪图裴家的这点基业。

但问题也就出在这了，当时老宗主上官魁与裴家商量的是将来给裴家留一个儿子，但还没等到这个儿子出生，裴绾仪甚至都没怎么跟那位丈夫见几回面，上官家便出事了。

先是老宗主上官魁不幸病逝，随后龙泉剑宗上任宗主，也就是裴绾仪那个其实都还没过门的相公也出了事，被人三两剑便挑死在了江湖上。

这下可出了大事，上官家和龙泉剑宗的动荡且不提，裴家这个隐藏的亲家却也是因此倒了血霉，女儿嫁不出去了不说，上官家经过这么一番动荡，就更不可能放过裴家这条后路了，于是裴绾仪就这么顶着个寡妇的名头一直过到了今天，直到老太公都要过七十大寿了都还没个一儿半女的。

裴家内部对此当然是急坏了，可却无论如何都不敢触龙泉剑宗的霉头，更不可能把这事推了，否则上官家第一个就不可能饶了他们。

不过好在龙泉剑宗和上官家这些年对裴家和裴绾仪其实也不赖，不仅在明里暗里替裴家撑了腰，就连那位上官家的少主对裴绾仪这个名义上的娘亲都颇为尊重。

而这也是裴绾仪当时在门前会对上官燕和上官玉堂如此幽怨的缘由，她当然不敢得罪上官燕这个儿子，甚至还要变着法子维持双方这层微弱的关系，但这却不代表她心里就半点情绪都没有了。

裴家原本也是街上的大户，就是没有上官家她裴绾仪也能招个不赖的上门女婿，到这会可能孙儿都给老太公生了好几个了，可却由于上官家的原因不得不守起了活寡，裴绾仪心里能如愿才怪。

而身为裴家自己人的丫鬟绾珠显然也是站在自家小姐这边的，见小姐神情又不大高兴了起来，她很快也说了句。

“确实有些不象话，小姐为他们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可那燕少爷来了却连一句多的问候都没有，扭头便跑去了玉堂姑姑那，也是个心术不正的，好险让他吃了个闭门羹，不然奴婢这心里都要难受……”

而裴绾仪见丫鬟已经帮她骂起了上官家，很快也跟着絮叨道。

“裴老宗主好歹也是一代英雄，我年轻时见的时候还觉着天底下都没人有他老人家的风骨，怎么生的后人一个比一个窝囊？居然还有觊觎自家姑姑的，我啐，这种不要脸的东西也能当少主，还是我裴绾仪的儿子，我要是真生了个这么个玩意，自己都没脸再活在这世上了……”

“小姐息怒，燕少爷名义上毕竟还是您儿子呢……”

“就是我儿子我才要骂他，龟儿子的，老子孬种儿子更孬，老娘就在京城待着也不知道回来把事办了，吃我家绝户，我还祝他上官家全死光呢……”

说到这的时候，便是丫鬟绾珠都不由得劝了裴绾仪一句：“小姐息怒，这事毕竟跟玉堂姑姑没关系，我看玉堂姑姑和桃花姐人还挺好的，要不咱们以后骂燕少爷的时候把她们绕开吧……”

可裴绾仪这会明显已经没了多少理智，快三十的年纪了还没个真正的儿子，别的不说，裴老太公那一关她就过不去，更遑论裴家要是真在她这给人吃了绝户，那父女俩可真就窝囊都窝囊死了。

为此，裴绾仪脾气上头了却是连同那位上官宗主一同骂了，而且骂的明显还不轻。

“她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她那个小丫鬟天天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她自己不来也都还要平白占一间院子，就这还半点好脸色没有，整的跟全天下的人都欠她的一般，还剑仙子呢，我看是贱仙子才对吧！”

最后的那个‘贱’字，裴绾仪鼻音咬的极重，显然是对上官家和上官玉堂这位龙泉剑宗当代宗主怨气不小。

“龙泉剑宗有她这么个接班人，我看未来也是没什么指望了，连一个能挑事的爷们都找不出来，他们这一家也真是够窝囊的，我看等她上官玉堂将来嫁了人，他们龙泉剑宗是不是得一样被人吃了绝户！”

说到这的时候，想起那位玉堂姑姑冷艳不近人情的模样，便是丫鬟绾珠都不由得替她说了句好话：“不过小姐，玉堂姑姑其实真的也算挺厉害的了，以女儿身当上了江湖豪门的宗主，这在江湖上好象都是头一例，玉堂姑姑将来说不定不会嫁人的。”

“哼哼，这可不一定由得了她……”

裴绾仪莫名哼哼了一句，随后才又继续开口道。

“绾珠，你少再替她说话，那娘们我也见过两眼，看着倒是挺仙，可那身段却也是骚得很，说不定到了床上比你都会伺候男人……”

丫鬟绾珠听到这话，顿时便闹了个大红脸，一是自家小姐又拿自己开涮，二便是觉得小姐说起话来实在是没有顾忌，什么骚啊什么伺候男人的，她一直跟着小姐，到现在都还是完璧之身的，哪有小姐说的那么丢人。

为此，绾珠却是又很快小声说起了自家小姐。

“小姐，你小声点，要是叫外人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了，是你这骚丫鬟怕人还是上官玉堂那骚娘们怕人啊，我第一眼看她就知道她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还剑仙子呢，说不定将来真遇到男人，在床上撅着屁股就把他们龙泉剑宗给送出去了，吃死他们的绝户，还江湖豪门的，一整个上官家都没一个带把的……”

丫鬟绾珠听到这话，不知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却是又突然朝着自家小姐说了句。

“小姐……今早来家里的那位清泉少爷似乎挺厉害的，我听桃花姐说，那镇魔司青城营的千户在他手上都没撑过一招，说是清泉少爷若是入了江湖，早晚都是江湖顶流的那一个级别，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不过清泉少爷看着倒是真俊，家里的丫鬟刚才都还在谈论他呢……”

说到这的时候，裴绾仪似乎也想到了上官玉堂的那个便宜侄子，不过她却是没关系人家有啥本事，毕竟再有本事也是人上官玉堂的侄子，跟她又没半毛钱关系，因此见丫鬟提起，裴绾仪也只是没好气的骂了句。

“说你骚你还真发起骚来了？要不要你小姐我哪天跟上官玉堂说说，把你送给她那侄儿当丫鬟算了，也省得你一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小姐……桃花姐说玉堂姑姑其实不打算认下清泉少爷这个侄儿，今早叫人家来其实就是为了赶人家走的……”

“走就走呗，关咱们屁……”

裴绾仪是泼辣的性子，听到这下意识的就想拍自家丫鬟的屁股，可刚伸手到一半，她却又象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动作猛地一滞，

“你说上官玉堂那娘们不打算认下这个侄儿？”

裴绾仪直勾勾的盯着丫鬟绾珠，漂亮的凤眸几乎要将年轻姑娘盯得说不出话来。

“是……是桃花姐说的，我也不知道，桃花姐下午的时候正为这事发愁呢，我过去的时候她就跟我倒了点苦水……”

裴绾仪压根不关心这个问题，很快又问了句。

“你还说那小子本事很高，连衙门的千户都奈何不了？”

“这……这事是真的，街上都快传遍了，清泉少爷昨天刚进的京城，结果当天就打了一位镇魔司的千户，这两天名声很大，家里的丫鬟听说了甚至还特地跑到街上买了两副画象回来，就是画的好象没有清泉少爷本人俊……”

问出了这些，裴绾仪也没再追问绾珠，只是眯起凤眸，哼哼唧唧的说了句。

“这也是桃花那丫头故意跟你说的吧，那丫头一看就是个机灵的性子，不象她那个主子，看着就是个脑子转不过弯来的蠢货，她跟你们一说，家里上上下下的人就都知道了，就算上官玉堂那个蠢娘们不认他这个侄儿，家里的丫鬟反正都知道他是清泉少爷了……”

“啊？！”

单纯的绾珠自然不会明白小姐妹的伎俩，她还以为桃花姐是真的觉得可惜才跟她说这些呢，甚至还因为‘打探’到了情报而有些窃窃自喜，一到了晚上就跑到自家小姐这里邀功来了。

当然，裴绾仪本来也就没指望这个傻姑娘，能让别人觉得她是个傻妞就是她最大的作用了，为此她却是又很快在傻妞屁股上拍了下。

“别啊啊啊的了，小姐现在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什么任务啊小姐？”

裴绾仪都快三十的老姑娘了还天天自称小姐，而傻绾珠对此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异议，也天天小姐小姐的喊着，这在裴府都快成为一道奇景了。

而裴绾仪在说完那番话之后也没有继续卖关子，很快便贴着自家丫鬟耳边说了句。

“你去……发挥你身上最大的长处，去吧上官玉堂那个侄儿给小姐我勾引回来，要是成功了，小姐我……”

结果，裴绾仪一句话还没完全说完，便被害羞的丫鬟躲到了被褥里，而裴绾仪也毫不意外的又一巴掌拍在了丫鬟堪称肥润的臀儿上。

“你想哪儿去了绾珠，你身上最大的长处不是傻吗？小姐是要你去送信，去把上官玉堂的那个侄儿再请回家里一趟，你还说你不是个骚丫头，一天天净想着这些美事儿？人家能看上你一个肥丫头？”

听到这话，整个人直接蜷缩到了被褥中的年轻姑娘这才小心的探出了头，不过可能是被自家小姐的那句肥丫头给说的有些委屈了，年轻姑娘却是又小心的将臀儿往里侧缩了缩，这才小声说了句。

“小姐……咱不是跟玉堂姑姑不对付嘛，小姐你怎么还要请清泉少爷回来啊，要是清泉少爷又跟玉堂姑姑和好了，咱们不是更比不上她们了嘛？”

裴绾仪都懒得搭理这傻妞，不过有时候要的还真就是她这股傻劲儿，去请人肯定是得以上官玉堂的名头，不然人家要是不来就麻烦了，但人要是真到了她家，反正上官玉堂又不在，具体招待的不还是她嘛……

想到这里，裴绾仪却是又不由得回忆起了今天白日里的那一幕，如今想来，那姓陆的小子好象还真挺俊的，想着想着，好象脑子里都只剩他那双眼眸了一般。

裴绾仪倒是也没想别的，只是觉得这么个侄儿不能就这么让给上官玉堂那娘们，最好是能被她给收买了，能气气上官玉堂的同时说不定未来还能有大用。

想到这，再看一旁傻兮兮的姑娘，裴绾仪却是又不由得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你这死丫头，白长了副这么好的身段，你要是真能把那小子勾上来就好了，小姐我也不用这么愁了……”

听到这里，年轻姑娘却是又不由得委屈的低下了脑袋，显然是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老说她胖说她骚，如果说那里肉多一点就是胖和骚的话，那小姐和玉堂姑姑分明才是最胖最骚的……

不过年轻姑娘显然不敢当自家小姐的面说这种话，更不可能想象得到，正是她今晚多嘴的这一句话，导致了将来整个裴府的沦陷，乃至于将来裴大家主和上官剑仙撅着屁股比拼谁能将身上的地契摞的更高时都没想明白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而此时的陆清泉却也已经从衙门赶了回来，可正当他想要跟自家顾姨亲亲捏捏时，却又在家里看见了一个难以想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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