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贱骨头!
书名:仙子,我也要死吗? 作者:青鸾剑
第19章 贱骨头!
那还是十多年前的一桩往事。
在太子刘景病逝以后,先帝刘宏却是很快便将二皇子刘隆立为了新的皇储,而紧接着,一封圣旨便被送到了位于江州的姜家手中。
而在那封圣旨被送出后,当时还远在燕州的秦姒甚至还收到了当时还是二皇子的刘隆的一封密信。
刘隆在信上言明他将要娶那位姜家的贵女实在是迫不得已,若是秦姒肯信他,他将来一定会废后再立,让她当那个皇后。
一个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将要承继大统的皇子不顾身份的向她递了这么一封密信,若是一般的女子,恐怕早就要欣喜若狂了。
但秦姒不是,她是兵家祖地真武山出身的贵女,祖辈皆是真武山上的兵家大拿,她的兄长更是如今的那位当代兵魁,不仅武力冠绝天下,手中更执掌着北境近半的兵马!
这样的身份,莫说刘隆当时还不是皇帝了,就是他真承继了大统,也不可能半点不拿真武山当一回事。
更遑论刘隆将要迎娶的那位姜家贵女还是秦姒多年的江湖好友了。
两人年少时都曾向往过江湖,为此却是都在豆蔻年华选择了离家出走,一个是兵家祖地出身的真武山小侠女,一个是累世公卿的姜家小姐,却意外在江湖相遇,后续甚至还一同结识了白翎与白芷这两位江湖姐姐,四人自此便成了最亲密的江湖姐妹,甚至还学着那江湖豪侠的模样,一同烧过黄纸结拜。
因此,无论是出于对刘隆本人的观感,还是出于对妹妹的义气,秦姒都不可能答应这一请求。
但令两人都没想到的是,就在秦姒将要回信拒绝的时候,另一份圣旨却是又突然出现在了真武山。
而后,秦姒便被接进宫里当了皇后,后续又几乎是前后脚的成了太后,也成了二皇子刘隆即便是见面都要作揖乃至于跪拜的母后。
秦姒至今都没能想明白刘宏那条老龙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可这却并不防碍她打心底里厌恶那条早已在皇陵腐烂枯朽的老龙。
不单是因为他夺去了自己此后的自由,更是因为这条老龙临终前的两道圣旨彻底在她和结义妹妹之间撕开了一条无法愈合的裂痕。
她的那位结义妹妹,也就是当今皇后姜婉妤在进宫的第一天便恨上了她这个曾经的姐姐,因为皇帝刘隆也疯了!
他无法接受他自年少时便一见钟情的女子居然入宫当了她的母后,更无法接受每次面见对方时口呼出的那一声声儿臣。
可大魏以孝立国,他就是再愤怒也无济于事,为此,这股无处发泄的怨气却是被毫无保留的倾泻到了皇后姜婉妤身上。
刘隆没有废她,因为太后已经进了宫,即便他再废了对方也是无济于事,但自皇后姜婉妤入宫以来,刘隆却是真的从未踏足过她所居住的那座长乐宫,反倒是时常会来慈宁宫这边拜见秦姒这位母后。
秦姒喜欢顾清雪膝下的那对儿女,他便也将对方留在了宫里,甚至连带着对顾清雪这位皇嫂都多了几分尊重。
但这终究是假的,因为刘隆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恨,皇后同样怨恨着,甚至就连顾清雪这位前太子妃都始终对她那位夫君的死而耿耿于怀。
为此,这座宫城看似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可生活在这其中的每一个宫人都可以说是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便触怒了哪位主子,自此成为那座承华池下的又一具浮尸。
这其中,可能只有太后和红烛这对主仆是那个意外了。
太后虽然同样命运多舛,却由于脾性的缘故一向好相处,入宫以来便没人见过她向谁发过脾气,便是有时候被那位皇帝叼扰的实在有些烦了,她也不会动怒,只会让红烛这位剑侍出面赶人。
可今晚,太后却是莫名有了些小脾气,在听完红烛的禀报后便一个人缩回了凤榻中,便是皇帝又来请安都被晾在了外面。
红烛虽然不清楚自家娘娘生气的具体缘由,但想来与那个突然来到京城的陆清泉脱不了干系,年轻女子想了想,却是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娘娘何必为这等人神伤?那白芷若是真的在乎娘娘,在她那位养子入京之前就该提前叮嘱他要前来拜访,可她既然没说这话,想来是姑负了娘娘的一片真情,当然,她也有可能是自知身份悬殊,所以才不敢贸然前来叼扰娘娘……”
然而,红烛的一番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冰冷的声音给打断了。
“住口!”
呵斥声过后,屏风后的那道凤裙身影却是也终于坐了起来,眼神冰冷的看向了屏风外的红烛,却是毫不留情的骂了句。
“你这贱婢,我与白芷姐的情谊岂是你能妄加揣摩的?莫要以为本宫不知道,本宫先前与其提起与白芷姐的那些江湖旧事时,你面上附和,可心里却从未当一回事,本宫平日里只是不想与你计较罢了,你真当本宫心里半点火气都没有嘛?”
说罢,不待红烛解释,那凤裙身影便再度骂道。
“知道你这贱婢与白芷姐和清泉最大的差距在哪里嘛?便是你这身贱骨头,见着了本宫和皇帝便知道摇尾乞怜,可见着不如自己的人,心里却又恨不得踩到人头顶上去,媚上而欺下,你说你是不是个贱骨头?”
听到这话,那无论是相貌还是才能其实都远超常人的年轻女子却是连反驳的念头都不敢有,几乎是在太后开口的瞬间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几乎是五体投地的朝着屏风后的那道凤裙身影求起了饶。
而在跪下之后,兴许是想起娘娘平日里就喜欢调笑自己这副身段,年轻女子在讨饶之馀,却是又不由得将臀儿撅的更高了些,整个人看着滑稽又可笑。
太后寝宫的装饰其实也不甚豪奢,除了几扇隔绝内外的白壁屏风,便只在地上铺了一层细细的绒毯。
而年轻女子红烛在进入寝殿之前便已经提前褪去了鞋袜,此时拢腿跪在地上,由于紧张,十根白如羊脂的雪趾都不由自主的蜷缩在了一起,将地上的绒毯都抓的有些皱了。
而太后瞧见此景,心里非但没有半点怜悯,反而更加厌恶道。
“你若是个有骨气的,现在就不该继续跪在这,而是该跟本宫据理力争,继续骂白芷姐的不是,本宫就是养条狗,养了这么多年也该养出点感情了,本宫难道还真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你杀了吗?”
“可你若是个纯粹的软骨头,那么你从一开始就不该对本宫的朋友有任何的轻视之意,所以你说你是不是个贱骨头,既没别人的能耐,还自视甚高,连自己的分量都掂量不清!”
一直到骂完这句话,太后才象是终于消气了几分,却是很快又问起了地上的红烛。
“你说清泉今早去了镇魔司?你确定他就是单纯的去堵门的而不是去找人的吗?”
听到这里,始终匍匐在地上的年轻女子却是也很识趣的爬到了太后榻前,这才语气徨恐的说了句。
“回娘娘,奴婢确定,清泉……清泉小主今日就是去堵门的,不单是娘娘,他娘大概也没把他来到京城的消息告诉皇后娘娘和白首席她们。”
太后当年游历江湖,事实上并非只遇到了皇后姜婉妤一人,还在后续相继结识了初出茅庐的白翎和陆清泉老娘白芷,而几人中又以陆清泉老娘白芷年纪最大,性情也最温和,因此也自然而然的成了那个大姐。
见自家大姐不单是没跟自己说,同时也没跟其他两位妹妹提这事,太后的神情才稍稍缓和了几分,不过她却仍旧没有完全消气,见红烛依旧没出息的跪在地上,太后却是又没好气的抬脚踹了她一下。
“你找时间出宫一趟,去清泉那里问问他愿不愿意来本宫这里坐坐,就跟他说本宫跟他娘关系很好,是多年的姐妹,按辈分其实算是他姨。”
而太后说到这,似乎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却是又对着埋头跪在地上的红烛说了这么一句。
“对了,你过去的时候记得态度好点,清泉是白芷姐的儿子,按辈分便是我的侄子,说句不好听的,便也是你的主子,你若是再掂量不清自己的位置,就莫怪本宫将你赶出宫去了。”
太后说到这的时候,顿了顿,而后才再度说了句。
“届时你就到清泉身边当个奴婢好了,你虽然脾性差了点,但好在还算有一副好身段,正巧清泉初来乍到身边还没个体己的人,把你送过去,本宫也能放心点。”
说到这的时候,太后甚至真的刻意在红烛身上打量了几眼,似乎是真在考虑把她送出去的事儿。
而跪在地上的红烛眼见娘娘居然要把她送给一个凉州来的蛮子,心里才是真的有些慌了,几乎是本能的埋头哀求了起来。
而太后见此情景,才终于冷哼了一声。
“这才稍微像点样子,记得去请人的时候也要拿出请人的态度,若是清泉不答应,你便也不用回来了。”
而依旧死死跪在地上的红烛听到这话,却是又本能的哆嗦了下,可即便心中有些难言的委屈,红烛却是也不敢在面上显露分毫。
甚至一直到那道凤裙身影离去许久,她都没敢把头抬起来,只是死死的匍匐在地上,颇有些滑稽的向后撅着臀儿。
看那模样,哪象是一位天资纵横,前途不可限量的兵家女修,倒象是一条生来便没有脊梁骨的母犬。
太后有句话却是说的实在没错,这世上有的人就是天生的贱骨头,媚上而欺下,而面对这种人,你对他越好,他反而会越不把你当一回事,可你若是不把他当人看,甚至直接一耳光甩过去,他反而会知道疼。
而太后今晚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如今都已入夜了,可她却才刚刚听到了今早发生在镇魔司的消息。
太后有心想让那个其实真的已经跟了她很久的年轻姑娘主动把话说出来,可红烛也不知是真被吓坏了还是别的什么,一直到她彻底走远,她都还死死的跪在原地,甚至害怕的连头都不怎么敢抬。
而这,其实才是最叫她失望和恼火的地方啊。
而在宫阁之外,今晚其实还有一个今天事件的主人翁有些睡不着觉,那便是镇魔司青城营的千户曹焱。
这位镇魔司的千户自以为自己捡到了一块天大的便宜,兴奋的大晚上都有些睡不着觉,拉着媳妇和姑娘在饭桌上添酒,惹得两人齐刷刷拿白眼看他。
可曹焱却好象浑然不觉一般,反而还乐呵呵的搂着两人亲了口,而后才又得意洋洋的跟两人吹嘘起了今早的见闻。
醉话中,中年人说他今天也算开了眼了,见着了这么一位龙筋虎骨麒麟劲的怪胎,而且那后生的性格也很象他老曹,够冲也够有个性,只可惜在女人面前还是不够硬气,这点就一点都不象他老曹了……
只可惜曹大千户一番话还没说完,背上就挨了媳妇一巴掌,而两人的那个小闺女眼见爹又被娘亲教训了,却是也掩嘴轻笑了起来,两颗葡萄般的大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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