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面谈

周一下午，苏晚准时到了程帆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桌上文件摞得整整齐齐，靠墙的书柜里塞满了财务和管理的专业书籍。程帆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晚坐下之后程帆开口，语气跟第一次见面时差不多，直接干脆：你的报告我看完了，数据很清楚。老梁上周五找我谈了一次，他说他确实有改动审批记录的行为，原因是以往生产压力大，担心返工影响交货。他顿了一下，他承认了，但承认的同时也把责任往质检和采购那边推了一些。

苏晚没评价，等着程帆继续往下说。

程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查了他提的那些借口。有一部分属实，订单紧的时候确实存在压力。但改动审批记录不是应对压力的办法，这个性质不一样。他看了苏晚一眼，你觉得怎么处理合适？

苏晚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她意见，停了一下才开口：我的建议分两步走。第一步，针对现有问题，可以对老梁做内部纪律处理，同时建立新的返工单审批流程——比如审批结果需要质检和生产双方签字才能生效，避免单方面修改。第二步，供应链和产能规划可以同步做一次评估，从源头上减少交期压力导致的违规操作。

程帆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行，就按这个方向。老梁那边，我给他记一次内部处分，但不辞退。他翻开面前的文件，签了个字，毕竟他在厂里干了十三年，给一次机会。新的审批流程你帮我们拟定一个框架，下周之前发我。

没问题。

苏晚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程帆忽然又叫住她：罗子君。

她转过身。

你是我接触过的外部顾问里，少数能真正帮上忙的。程帆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跟平时比多了一点温度，以后如果有需要，你可以直接跟我联系，不通过市场部那边。类似的项目我这边之后还有，你的报价我会优先考虑。

苏晚看着程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点头说了声，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走出客户公司的时候天气很好，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苏晚站在台阶上低头给刘敏发了条消息，汇报面谈的结果。刘敏回得很快：行，回来了跟我细说。

回公司的路上苏晚坐在公交车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程帆最后那几句话。可以直接跟我联系报价我会优先考虑——这意味着她在客户那边真正建立了一个长期合作的口子。不只是一个项目的执行者，而是可以被信任的专业顾问。

到了公司，苏晚跟刘敏详细说了一遍面谈的经过。刘敏听完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话：程帆这个人我打过交道，能让他说出优先考虑这种话的人不多。这个项目你做得确实扎实。

苏晚坐在刘敏办公室的椅子上，听着那句做得扎实，没有多说什么客气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把返工单新流程的框架写了出来，发给程帆确认后又改了一版，最终定稿。老梁那边没有再来找过她，倒是质检部的小刘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说梁师傅最近在车间里话少了很多，但工作比以前规矩了。苏晚看完那条消息，把手机放下继续做手头的事。

周五下午，项目正式收尾。所有交付物发完邮件之后，苏晚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孙超从旁边探过头来：完了？

完了。

那你今晚必须请客。他敲了敲桌子，拖了这么久，平儿都该不认识我了。

苏晚笑了一下：行，今晚，你想吃啥。

晚上苏晚带着孙超和组里另外两个同事在公司附近找了家火锅店。热气腾腾的锅底翻涌着，几个人边吃边聊，聊的都是些跟工作无关的闲事。苏晚夹着一片涮好的肥牛蘸了蘸料放进嘴里，听着旁边同事嘻嘻哈哈地拌嘴，觉得这段时间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下来了。

吃到一半她手机亮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系统面板弹出来的消息，字体比平时大了一号，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通知她：

【制造业项目正式完结。宿主综合评价：S级。世界跳转权限已升级。当前状态：宿主可在任意世界。附加提示：下一次跳转窗口预计在七天后开放。跳转目标世界将基于宿主当前成长曲线自动匹配。请宿主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苏晚看着那几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七天之后。

她之前从四合院回来的时候，以为下一次跳转不会来得这么快。但现在系统明确说了，七天之后窗口就会打开。她不知道下一次要去的是什么样的世界，但既然系统是基于成长曲线匹配，总不会太离谱。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夹菜。

孙超在旁边喊着再来一盘毛肚，苏晚伸手去够菜单，心里想着七天的事，嘴里应了一句。

火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色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视线。苏晚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锅里，看着它在汤里慢慢变色。

七天。

她还有时间把手头的事理一理，把平儿和姥姥安顿好。然后，再看下一个世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