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边界线

周一上午苏晚到公司之后，打开协作平台，看到调整建议的反馈已经回来了。协调组对她的几项建议做了批注，大部分标注为，其中一条注明建议已在框架中统一说明。她看到那行批注后关闭了页面，没有额外操作。

下午她收到了一封邮件，是协调小组发来的下一阶段工作安排。内容是评估方案设计完成后将进入试运行阶段，各模块负责人需要在试运行开始前确认自己的评估工具已更新到最新版本。苏晚打开自己的评估工具页面，看到版本号旁边有一个按钮，她点击后系统开始自动更新，进度条大约走了半分钟，然后页面刷新，版本号变成了一位新数字。她确认了版本号，关闭了页面。

周二上午的例会内容跟平常差不多，主要通报了试运行的时间安排和注意事项。苏晚坐在靠墙的位置，听到主持人说试运行阶段将持续两周左右时，把那个时间记在了笔记本上。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结束日期，然后合上笔记本继续听讲。

周二下午收到了一份试运行的操作说明，里面写了各模块负责人需要配合的事项和常见问题的处理方式。她打开操作说明后花了一些时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超出她已有经验的环节，然后把文件存进了工作目录里。

周三上午苏晚打开评估工具准备做一次试运行前的测试，发现工具界面跟之前有了一些变化——几个字段的位置做了微调，还新增了一栏选项。她把测试数据填进去走了一遍流程，确认新增的字段对她目前负责的模块没有影响，然后关闭了页面。

周四苏晚在处理其他事务时，注意到协作平台首页底部的已完成项目分类里多了一条记录。她点进去看了一下，是一个已完成归档的项目，不是她参与的模块评估。那个项目与她之前的工作之间没有直接联系，她关闭了页面。

周五下午苏晚完成了试运行前的最后一项准备，把测试结果整理成一条简短的记录保存好，以备后续查看。她没有把它提交给任何人，只是留在自己的工作目录里，然后关闭了页面。

傍晚下班的时候苏晚走出办公楼，天色正在变暗。那棵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在路灯的照射下投出细长交错的影子。她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想起她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这棵树的叶子还是绿的。现在它已经没有叶子了，换了一种方式存在于路灯和墙壁之间。她站在那里看着枝干的末端，然后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街道朝公交站走去。她的步伐在到达第一个路灯之前迈出了若干步，然后穿过一段没有路灯的间隔，再次进入另一盏灯的光照范围，如此反复。

公交车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路灯正在经过。她靠着窗，感觉到她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已经足够她熟悉许多东西了。她认识了一些人，完成了一些事，经历了几轮完整的从接收到提交再到等待反馈的工作流程。她不知道下一阶段结束之后会发生什么，但她已经不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需要预知全部的路径才能往前走，只需要顺着已经亮起的灯光，一杆接一杆地经过就行。

车到站的时候她站起来下了车，沿着街道走回公寓。她推开门的时候发现自己进屋后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像是在确认自己仍处于某条边界的内侧还是已经跨过了它。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把门关上，门锁发出清晰的扣合声，她站在那里，背靠着门，在玄关处站了一段时间，然后放下包，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开了灯。暖黄色的光充满整个房间，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她把外套挂好，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然后她把杯子放回茶几上，靠在沙发靠垫上。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线从窗帘边缘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亮痕。她看着那道亮痕，等待着它随着时间的移动而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