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对齐

周一上午苏晚到公司之后，打开协作平台，看到了协调组对交叉比对标注的初步处理意见。她的两处标注都被确认了，对方区域的评估表也做了对应修正。她打开对方的评估表看了一眼，原来标注灰色的那几行已经更新了备注，状态也改成了已核实。她关掉文件，没有进一步回复。

下午苏晚在处理其他工作时注意到，协作平台的页面上新增了一个评估意见汇总的入口。她点进去看了一下，发现里面已经有两份文档，一份是按区域归类的评估结果摘要，另一份是交叉比对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列表。她在问题列表里找到了自己那两处标注，但状态显示为处理中，旁边还有一个新的标注：待下一轮核实，由模块负责人确认处理方式。她看完了那行字，关掉了页面，没有添加任何备注。

周三上午苏晚收到了来自另一区域的邮件，是评估表修改通知。正文里说对方的评估表已根据协调组的反馈做了更新，请她重新确认比对结果。她打开对方的评估表看了一眼，以前标注灰色的那几行现在已经改成白色了，对应位置的备注栏里增加了已根据协调组反馈调整，确认与归档记录一致的字样。她确认了修改的内容后，没有主动联系对方询问修改结果，只把修改后的版本和之前做对比，确认了差异项的处理方式，然后关闭了文件。

周四下午协调小组开了一次进度会，苏晚提前几分钟到了会议室。会议期间主持人提到，交叉比对的初步结果已经在汇总了，接下来会进入下一阶段的评估方案设计，需要各模块负责人根据交叉比对的结果提交一份简短的调整建议。

周五下午苏晚提交了调整建议。内容不长，主要是把她在交叉比对中发现的几处口径差异提了出来，并建议在下一阶段的评估框架中对这几个字段做统一说明。提交之后她关掉了页面，看了一眼时间，离下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她靠向椅背，感觉到这几周的工作节奏已经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接收任务、处理任务、提交结果、等待反馈、根据反馈调整、再提交。每次循环都会在前一次的基础上往前推一小步，没有大步跳跃，但每一步都落在实地上。

傍晚下班的时候苏晚走出办公楼，路灯已经亮了。那棵梧桐树已经只剩光秃秃的枝干了，在路灯的照射下形成细长交错的影子，落在人行道和旁边的墙面上。她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看到对面的人行道上走着一个她认识的人——李辉。他正从相反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卷起的文件夹。绿灯亮了之后两个人同时起步，在路口中间交错而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只有一臂宽。苏晚没有侧头，李辉也没有停下脚步。走过去之后，苏晚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变慢，保持着原来的节奏沿着街道继续延伸，逐渐被风和其他声音覆盖，越来越轻，直到无法分辨。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感觉到一种微小的偏移正在缓慢地发生——就像两辆并排行驶的车在某个没有标记的区间逐渐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起初难以察觉，但当其中一辆的轮廓开始比另一辆稍早移出视野时，那种差异才变得明显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这种偏移的，也不知道它是从第几周开始的，但它确实存在，像一条缓慢移动的边界。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开动之后她靠着车窗，窗外的路灯正在以固定的间隔从她的视野中滑过。她坐在移动的光线里，感觉到自己正在沿着一条方向明确的路线前进，下一阶段的工作已经确定了方向，她只需要按照现有的节奏往前走，不需要额外的确认或准备。

到站的时候她站起来下了车，夜风迎面吹过来。她沿着街道走回公寓，推开门走进去，楼道里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上移动，在每个转弯处短暂地停顿，然后继续向上，直到在顶层平台的边缘处转了一个方向，门在她身后关上，楼道重新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