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暗劲——成！

“李啸，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阴冷的话音落下，角落里一名青年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他身着月白锦袍，腰间悬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面容算得俊朗，只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眸里含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倨傲，那自幼就站在众人之上的上位者的傲然。

他走到李啸面前，既未拱手，也未寒喧，开口便是质问，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一方武馆之主，而是一个随叫随到的冯家的一条狗。

李啸脸上不见半分恼怒，只是平静地开口。

“别着急，冯大少。就算秦家知道了又如何？郭德没落到他们手里，光凭那几个弃子去对质，毫无意义。秦渊不是蠢人，不会做这种无谓之举。”

“他下一步唯一的选择，便是拉拢黑石武馆。整个池城之中，有资格与我抗衡一二的，也就只有张耀了。”

“黑石武馆的张耀……是么。”

冯嘉齐眉梢微挑。

张耀的名号他自然听过，甚至在他尚未出生的时候，那人便已凭一双铁拳在池城打出了赫赫威名，单枪匹马创立黑石武馆，屹立至今，早已是池城举足轻重的人物。

“听说他十年前便已踏入暗劲后期。”冯嘉齐目光转向李啸，“你有把握赢他？”

“呵，冯大少这是在看不起我？”李啸嘴角一咧，露出森白的牙齿，“多亏大少带来的那件东西，只需三日，我就能踏破暗劲的瓶颈，迈入化劲。到那时，区区张耀何足挂齿。整个池城，都得被我踩在脚下。”

“哼，那就好。”

冯嘉齐不再追问，只是眼中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李啸，别忘了，你能走到今天，全凭我冯家。”

“那是自然。”李啸立刻站起身，语气郑重，“冯大少放心，我李啸绝不背叛冯家，从前如此，今后亦然。还请大少替我向老爷带句话：三日之后秦家的大宴上，我自会为他奉上一出好戏。”

“那就好。”

冯嘉齐这才满意转身，施施然离去。

待那道月白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李啸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冷却，最终凝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寒。

“区区一个纨绔少爷，也配对我颐指气使。若非你还有几分用处，我早将你捏死了。”

杀意弥漫的低语，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

片刻后，他从怀中摸出一枚药丸，目光重新变得灼热。

“不过，冯家当真不简单，连能让暗劲武者强行破境的灵药都拿得出来。这药已用郭德验过，货真价实。接下来三日，便是我李啸冲破瓶颈之时。”

他攥紧药丸，眼中寒芒一闪。

“张耀，你等着。十年前的那笔帐，三日之后，我会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吱呀。

房门合上。

陆凡点上灯，目光落在桌上那堆得满满当当的肉食上，苍老的面容上浮起一抹笑意。

二十斤肉食，张老出手倒是大方。

这些肉食若换成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再想起临别时张老再三挽留的姿态，秦家想招揽他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

不过，他对当什么家族供奉毫无兴趣。

眼下头等大事只有一件提升实力。

其馀的事情，都是次要的。

更何况他还有黑石武馆厨子这层身份傍身，犯不着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而把身份暴露出去。

压下纷杂的念头，陆凡将肉食入腹，闭目运起长春诀。

熟悉的灸热感自胃囊涌起，连日赶路积攒的疲惫与亏空，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渐渐消融。

百倍增幅之下，肉中气血化作滚滚热浪，沿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填充着每一寸干涸的血肉。

他能清淅感受到经脉正在发生细微的变化，原本枯涩狭窄的脉络被一寸寸拓宽，气血奔行的速度比前几日快了近一倍。

那层阻隔在明劲与暗劲之间的屏障，在这股不断积蓄的力量冲击下，似乎又松动了一丝。

但，仅此而已。

这股气血虽充盈，却远不如最初接触肉食时那般汹涌猛烈。

他的身体如同一块反复锻打的铁胚，对肉食的渴求一日大过一日，而肉食中蕴含的气血精华，已渐渐跟不上他消耗的速度。

最后一轮周天运转完毕，陆凡缓缓睁眼。

体内的饥饿感只是被勉强压下，而非真正被填满。

桌上的肉食已见了底，修为却仍稳稳卡在明劲巅峰，离暗劲只差一层窗户纸。

可这层纸，单靠肉食已捅不破了。

他沉默片刻，从怀中摸出张老赠的那瓶补气丹。

该用它了。

倒出一颗丹丸，仰头吞下。

药丸入腹的刹那，一股远胜肉食的狂暴气血在腹中轰然炸开，那是为暗劲武者准备的药力，在百倍增幅之下化作一股近乎失控的洪流，咆哮着撞入经脉，四处冲撞。

陆凡第一时间全力运转长春诀，死死引导这股力量。

气血洪流在他的意志之下一圈一圈地沿经脉周天运转，每完成一个周天，那股狂暴的力量便驯服一分。

剧痛与酥麻交替涌来，他的经脉被撑开、撕裂、再修复，反复淬炼。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翻涌的气血终于渐渐平息。

陆凡缓缓睁眼，那双苍老的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

那道阻隔明劲与暗劲之间的屏障，已被这股狂暴的药力冲开。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力量自丹田深处涌起，不再是狂暴的洪流，而是一种沉稳而通透的掌控感。

他摊开手掌，劲力吞吐之间，掌心隐隐有一股无形的力道在流转，不似明劲那般张扬外放，却更沉、更厚、更致命。

暗劲，原来是这种感觉。

不过就算踏入了暗劲，那股融入体内的磅礴气血，还没有完全炼化。

他还能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陆凡没有尤豫，再次运起长春诀，炼化剩馀的药力，他想要知道，等全部消化完补气丹内中的气血，他能够达到何等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