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夫人的手

清晨，黑石武馆的内院。

此时距离武馆正式开门还有半个多时辰，但当陆凡来到内院门口时，已能看到一道倩丽的身影在内院中练习着长春诀。

那是一名极其出众的少女，乌黑的秀发随着晨风随意飘飞，一拳一式间夹杂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挂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哪怕陆凡迈进了内院，也没有影响到她丝毫。

这名少女正是馆主张耀的女儿，张芷。

虽然是个美人，天赋也好，年仅十七便已明劲中期，但性子有些冷。

“小姐，请问馆主来了吗？”

陆凡往前走了一步，主动开口搭话。

听到这话，张芷的视线这才有了焦距，目光落在他身上。

但仅仅一眼，她便收回了视线。

“里面。”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继续修炼起来。

陆凡道了声谢谢后，径直朝里屋走去。

这种被无视样的感觉，他早就习惯了。

张芷这丫头向来孤傲，不屑于和普通人交流，不过以她的天赋，也的确有这个资本。

里屋不大，陈设也简单。

一张红木书案，案上摊着几张随意摊开的文书；身后一排书架，架上零零散散摆着些旧书。

正对门口的墙上挂着一柄窄身长刀，刀鞘磨得锃亮，看得出日日擦拭。

书案后面，一名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静静地坐着。

他身形并不魁悟，但坐在那里时腰背笔直如刀脊，周身气血压得人微微发闷，那是暗劲高手特有的压迫感。

这人正是黑石武馆的馆主，张耀。

“老陆啊，什么事？”

直到刚刚还一脸严肃的张耀，在看到陆凡的那一刻，换上了柔和的笑容，主动起身走到陆凡面前。

“恩馆主……有件事情，不知道当说不当说。”陆凡有些尤豫。

张耀笑着摆了摆手：“都几十年的交情了，还需要那么见外？直接说就是。”

“最近身子骨到处有些僵硬，动作也不太利索了，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我这个年纪也能练练，让身子骨好点的办法。”

听闻这话，张耀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普通人和武者的寿命，是不一样的。

突破明劲便能增寿十年，暗劲更是能加二十五年。

他身为暗劲高手，活到上百岁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普通人，花甲之年已经是半步入土了。

他的老友，也已经到了这个年纪。

“长春诀虽然说是武者修行的功法，但普通人练练，也能够增强体魄。”

张耀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陆凡。

“今天晚点，你自己去领一份肉食回去。以后每周的肉食，你也领一份。”

陆凡接过功法，重重地道了声谢。

“你我的关系，还说什么谢谢。”

张耀拍了拍陆凡的肩膀，语气感慨，“当年没老陆你出手救我，我早就死在街头了。”

“说起来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如今我在池城内也算小有成就，不过有时候还是有点怀念养伤那会儿，和老陆你一起生活的日子。”

说着张耀那张坚毅的面容上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怅然和悲伤。

因为他知道，能象这样交谈的时日已经不多了。

陆凡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低头，缓缓退出了房间。

在他退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屋子上空，一声包含着深深无奈的叹息，久久回荡。

出了门，陆凡扫了一眼怀中那本完整版的长春诀，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

有了这份功法，他就可以继续修行，提升实力。

但眼下还没有回去，他只得压下心头的热意，和往常一样来到后厨，开始一天的工作。

时间一晃，太阳快落山了。

刷完锅后，陆凡看了一眼桌上打包好的那份肉食，眼底微喜，昨晚他可是亲身领教过肉食的效果，有了这份肉食，那可是能省去不少修行的时间。

就在他带上肉食，刚刚走到后院的时候，一道成熟艳丽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夫人。”

陆凡低下头，躬敬地喊了一声。

来人正是张耀的妻子，沉玉娘。

沉玉娘不过三十五六的年纪，一身墨绿绸衣包裹着丰腴有致的身段，乌发绾成高高的髻，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那张成熟艳丽的面容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疏离，那是一种习惯性俯视他人的冷漠。

沉玉娘走近后，目光径直落在陆凡手中的那份肉食上。

“老陆。”她开口了，声音倒不凌厉，甚至算得上平和，“你在武馆待了三十年，馆主待你不薄吧？”

陆凡低着头，没有接话，心头不由一鼓。

“芷儿正处在突破明劲后期的关口，每一份肉食对她都至关重要。”

沉玉娘慢条斯理地说着，向他摊开了那只白淅的手掌。

“你呢，在武馆这些年也攒了些棺材本，想来也不缺这一口。所以从今天起，这份肉食就归芷儿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很显然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定下来了。

陆凡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夫人说得是，这份肉食，给老头子我确实有点浪费了。”

他说着便将肉食递了出去。

交接时沉玉娘的指尖无意中擦过他的手背。

那温软细腻的触感，让陆凡枯瘦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垂下眼帘，后退半步，没有多言。

沉玉娘接过肉食，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似乎想要看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另外不用我提醒，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许和张耀说。”

说完沉玉娘收回视线，转身朝院外走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沉玉娘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陆凡也好奇地抬起头看向那边，很快一道人影进了院内。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