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夜明劲

夜深了。

陆凡关紧房门后，点上灯，从床垫下掏出了那张泛黄的【长春诀】

这是他几十年前，想要成为武者时，从武馆那边获得的入门功法。

上面记录的，只有引气入体的要诀，以及长春诀的前三层。

毕竟如果说连引气入体都无法做到，就算拿到了后面的功法也毫无意义。

陆凡盘膝坐下，将那碗肉食端到面前，翻开《长春诀》第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那些他五十年前翻来复去看了无数遍的字句，如今再读，已然不同。

他闭上眼，按照口诀运转气血。

一丝微弱的气流，像蚯蚓一样从丹田处钻了出来，沿着经脉缓缓爬动。

陆凡浑身一颤——五十年前，他在这页口诀前坐了整整三年，却连一丝气感都捕捉不到。

如今只一个呼吸，那股气流就自己冒出来了。

仿佛这具枯老的身体，已经等了他五十年。

气流爬过的地方，经脉像干涸了半辈子的河床，正一寸一寸地重新被浸润。

陆凡咬紧牙关，继续运转。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从丹田一路蔓延到四肢末梢，然后再从四肢蔓延到全身，循环往复。

一个时辰后，长春诀第一层，引气入体，成了。

陆凡没有停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象一块被压了数十年的海绵，正在疯狂地吸水。

气流从最初的蚯蚓变成了溪流，从溪流又变成了小河，沿着经脉流淌，流速也越来越快，体内阻滞的关口轰然贯通。

咔嚓，咔嚓。

骨头交错的声音，从身体深处响起，那是被气血重新撑开的脆响。

弯了十几年的脊椎，正一节一节地松开来。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时，长春诀第二层，气走周天，就成了。

陆凡睁开眼睛，浑浊了十几年的老眼此刻无比清亮。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枯老的手背上，褶皱减少了很多，血管更是无比清淅。

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那滚滚流淌的澎湃血液，感官更是比起之前敏锐太多。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身体的变化，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就从肚子深处涌了上来。

整个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胃在抽搐，经脉在发酸。

百倍效果的另一面，是百倍的消耗。

他的气血在刚才的修炼中被消耗殆尽。

他二话不说抓起桌子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肉食，狼吞虎咽。

肉块入腹的瞬间，饥饿感消退，方才修炼时那种浸润经脉的温热感骤然暴涨，象往干柴上泼了一瓢滚油。

这碗肉食对于普通的武者而言，只不过能补充些许的气血，省去几日的苦修。

但对陆凡而言，吃下肚的任何补充气血的物品都会获得百倍增幅，那带来的收益是无比可怕的。

肉食之中蕴含的气血精华全部炸开，百倍增幅下，直接在他体内形成一股洪流。

每一丝血肉精华都被压榨殆尽，化作最纯粹的气血，涌向四肢百骸。

强烈的灸热感从身体各处涌现，陆凡没有尤豫，第一时间运起长春诀。

随着长春诀的运转，那些气血不断融入体内，一层淡灰色的汗珠在他皮肤表面渗了出来，那是积压在他体内多年的杂质，正被这股气血洪流硬生生挤出来。

方才修炼消耗掉的气血被这股外力重新填满，甚至比之前更充盈。

肉食转化的气血象一锅滚沸的油，长春诀就是那根引火的柴，在体内熊熊燃烧。

气流不再局限于经脉，而是从经脉中透出来，渗入五脏六腑。

当窗外响起第一声鸡鸣时，陆凡睁开眼睛。

长春诀三层！

只是一夜，他就练成了长春诀的前三层。

澎湃的力量在他体内流淌着，他忍不住抬手，一掌拍在面前那张用了三十多年的实心木桌上。

木桌应声碎裂，裂成七八块散落一地。

劲力贯通，明劲入门！

陆凡收回手掌，苍老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晚上，只一晚，他从一个普通人，直接明劲入门了。

要知道，昨日给他送请帖的秦雅心，在大量肉食的帮助下也足足修炼了一年才明劲入门，而这还算天赋尚可。

但他一晚上，就完成了。

这样的事情如果传出去，只怕整个池城的武者都要疯了。

当然，这样的事情，陆凡压根就没有打算告诉任何人。

毕竟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头突然能够修炼武道了，定然会引来旁人的猜想。

到时候，别说自己可能会陷入危险，甚至还会害得庇护他的张耀也跟着陷入危险。

不过，修炼是不可能停止的，在这愈发混乱的世道中，只有实力才能够带来安全感。

而要修炼，就必须要长春诀的后续功法。

那么，就必须要想好一个不会引起旁人怀疑的合理借口。

而且……

咕噜。

刺耳的肚子叫声，在小屋内响起。

又饿了。

修炼实在是太耗费气血了，先前那一碗肉食的气血已经全部消耗一空。

“还好这么多年攒下来的棺材本，都没用。”

陆凡摸了摸床尾那个脏兮兮的袋子，嘴角处浮现出璨烂的笑容。

有了这批银子补充肉食，应该能让他的武境再提升不少。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先弄到长春诀的后半段。

问题是，他一个在后厨待了三十年的糟老头子，突然开口向张耀要武者修行的功法。

即便张耀念着旧情给了他，心里又会怎么想？难免会引起怀疑。

不管是不引起张耀的怀疑，还是避免麻烦，都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