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扮匪寇

军机要务向来需要保密，身为士卒，唯一要做的便是执行。

话虽如此，可孟云节给出的时限实在太过紧迫，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目标可是一尊地只！

在土地公面前，哨脚马跑得再快又有何用？

少许炼气体修再加大批凡俗，遇上了不是只有引颈受戮？

分明是拿人命去填啊。

那虎威营哨骑都尉接过话茬：

“大炎武朝一蕞尔小国，占地不比栖凤郡大多少，所以单一位土地，便能巡察近半国土，并不是值得称道之事。

那土地与秦公不同，乃是个木行土地，速度远不及秦公；且各支哨骑不能大张旗鼓，需乔装打扮，分兵行事，不会过于显眼。”

那都尉话锋一转，“虽说不上九死一生，却也似虎口夺食，列位须得做好准备。”

钟鸣神情肃穆，问道：

“敢问三位大人，如何打探？眼下正值三九，除无良匪寇，哪会有人选在此时进犯？”

虎威营都尉与孟云节相视一笑。

“你说得对，正是要扮作匪寇！”

“探明土地辖境，乃是大军进兵的前提。不过差事凶险，各小队选出两支人马，我等便有六支；凤霞关再出五六支，足够了。”

诸多哨骑无一人接茬，孟云节看在眼里，冷笑一声。

“尔等以为，凤霞关与大炎武朝之间，历年都是和平相处吗？

莫看大炎区区一片弹丸之地，却自恃为大周、大黎之间的秤杆，向来肆无忌惮，一到冬日便组织骑兵，甚至伙同山匪，尔等以为是来载歌载舞，表演节目的吗？”

众哨骑面色一变。

孟云节语气轻缓些许，“两国之间互相打草谷，不算新鲜事，让你们以匪寇身份查探，是我等对你们的关照。难道非要令尔等强行闯入大炎国境，直面那土地公，才是好吗？”

听他这么一说，好象假扮匪寇，不再令人难以接受。

遑论这身份并非自己情愿，而是上官的吩咐，如之奈何？

有队正面色惭愧，抱拳道：

“是我等错怪了三位大人。”

孟云节缓缓摇头，摆手道：

“且下去商议，一刻钟内报上名册——”

他语调忽地严肃许多，呵斥道：

“日后再有命令，只许执行，不得质疑！”

众哨骑多有愧色，齐声称是。

李毅择一角落，将总旗麾下众人聚到身边，一时间有些犯难。

可惜马脸儿分在钟鸣麾下，不然直接选他就是。

眼下三一庄肯定是要出任，身先士卒嘛。

另一支却不大好选。

总旗里另外四支小旗，人员配置相差不大，都是二至三位入道体修，其馀皆为精壮凡俗。

他蓦然记起清早城门下，四五庄小旗官徐荣的豪言壮语，下意识投去目光。

不料对方好似受了惊吓，连忙低头看脚。

妈妈的……

看来不能指望有人自告奋勇，李毅想了想，得了个折中的法子。

“猜数吧。”

四位小旗官互相看看，左右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好应声。

李毅随手抓起一把石子，“猜吧，相近的留下，择猜数最不准的去。”

七二庄小旗官何守礼疑道：

“大人不猜？”

李毅微微摇头，回首扫过四位下属，“诸位选出一支与我等同行便是。”

何守礼不再言语，等徐荣猜了个“九”，又听同僚猜了个“十二”，到了他时，终于开口：

“七二庄小旗，随大人去！”

李毅面色一滞，其馀三位小旗更加面色惊异，眼中更深藏一丝窃喜。

“你们是否同意？”

一片沉默。

李毅丢掉石子，不再管具体数量。

“那便不猜了。”

他见何守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并未出言宽慰，转身去寻孟云节，报上名册。

二队那边果然是钟鸣与马脸儿两支小旗出任，选得比李毅快得多。

孟云节展开舆图，食指在湫江下游一带圈了圈。

“尔等负责湫江下游以北，大炎东北边境百里。再往北，便无需查探。”

孟云节食指停在大炎东北边境下腰处，“即刻出发，务必在十二个时辰内返回。”

李毅与钟鸣对视一眼，齐声道：“属下领命！”

四支小旗带好干粮与饮水，冲出城关，沿湫江一路西行，却不知各自下属如何腹诽上官。

那徐荣面有讪讪，清早刚表了忠心，不曾想转眼就来了考验。

不是他不愿鞍前马后，实在是差事太过凶险。

“竟然自告奋勇……为李总旗一点好脸色，连命都不要了？”

“什么？”

徐荣惊慌看去，连忙摆手，“没什么！”

那两位小旗官却是一脸愤然。

“谁说不是！上赶着拍上官马屁，就怕有命拍，没命享！”

“土地公岂是我等能挑衅的？何守礼简直是赌命，脑子抽了！”

徐荣暗自松了口气，附和道：

“此次差事分明是拿人命堆出个消息，谁认领，谁便是傻子。”

平原里寒风似刀，刮得李二虎等人面颊生疼，却是一刻不敢耽搁。

李二虎有件事左右想不通，追上前问道：

“我等扮做匪寇，不就是打家劫舍，看看那土地公是否会现身？”

李毅把头一点，又听他说：

“若是有小旗回不来，大军如何辨别那片空白地界的土地辖境？”

李二虎一双眼蓦然瞪大。

“回不来，便代表那支小旗负责的地界，就是土地辖境……”

两国交战就是如此？

拿人命去填？

李毅方才就有想过，宽慰道：

“我等十馀支小旗共同进发，那土地公哪里来得及赶尽杀绝，顶多将我等驱赶，便要奔赴下一处村庄。”

他紧挨着钟鸣，顶着寒风大喊：“我等如何行进？”

钟鸣回想那舆图，吼道：“来回三百里距离，还要花时间探明土地公辖境，时间太赶，得分头行事！”

“那就兵分两路，各探五十里，我这头人少，往北去！”

“好！”

钟鸣也不矫情，等到了湫江水隘之处，便与李毅等人分别。

何守礼追上李毅，手里拿着舆图，艰难开口：

“再往前便是大炎国境！”

李毅思忖片刻，实在不愿劫掠百姓，喊道：

“先入国境，一点点往里试探！”他回头又喊，“换马！”

两支小旗各自勒马，来不及换马骑乘，便见远处有一队人马急奔而来，似乎也发觉他们，纷纷勒马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