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阳水神通×关田灵炁

杨林对阳世无所眷恋，那么若有阴魂贪恋阳世，是否有机会在头七那天回返，再看一眼人间？

李毅好奇询问，秦开先默默点头，算是认同了这说法。

“对了，我与城隍提及与青螭河河伯互通有无之事，上神亦有意见见同僚，已经遣右判官姚枝昭去往青螭河，请河伯动身。”

城隍要见河伯？

二者之间至少相差两三级神位，不过栖凤郡神明稀少，见见也不奇怪。

公孙灵对神明间的大小事都表现出相当的热情，立马添加话题：

“城隍老爷可是一郡神官之首，那青螭河河伯成神后也不主动拜会，没准要被敲打。”

李毅挑眉道：“城隍不是执掌阴司，怎的成了一郡神官之首？”

公孙灵斜眼瞧他，“仙朝时期，大部分城隍并非阴魂，五行阴阳俱全，相当于神只里的郡守老爷，一应大小事务，无论鸡鸣狗盗还是阴司地只，都归城隍管辖。

只是仙朝分裂后，世间再无天官封神，多地城隍便是在殉身之后被当地百姓悼念，这才成神，渐渐便主管阴司了。”

李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当今之城隍更是生为人杰，死亦英魂了。”

秦开先听得直挠头皮，若城隍上神在此，岂不被这花言巧语迷得仙气飘飘？

娘的，秦某怎的想不出如此妙语，昨夜也好与城隍多亲近些。

李毅不知秦开先作何感慨，心思已被封神榜吸引。

他感到子榜中传来请示，于是内观入瞳子髎，果然看见小青传来消息。

————

一刻钟前，大寒山、青螭河畔。

一阴魂倏忽而至，悬停在河畔半米低空，一边放出水炁，一边朗声呼喊：

“栖凤郡阴司右判官姚枝昭，请见河伯。”

青螭河面古井无波，即便入冬亦不曾有冻结的迹象。

姚枝昭负手而立，静静等待，却不见青蛇现身。

忽地，河水升腾，整片浪潮水花激涌，扑面而来。

姚枝昭面色不改，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渗出小股水流，与浪潮接触的刹那，便更改了潮头方向，如霜打的茄子，偃旗息鼓，重归河流。

阳水神通——善水流。

小青终于冒出河面，冷眼相待。

“阴司右判官，用的却是阳水？”

姚枝昭淡然一笑，“城隍英明，愿择阳属于阴司任职。本判官虽然阳魄已失，却有城隍庇佑，可保全修为，维护一方阴灵。”

他见青蛇异常戒备，深知其少有接触人世，坦然道：

“姚某愿只身来此相邀，诚意十足。我阴司神明辖区广袤，权柄却不在同僚亦或活物身上，此时顶多与道友旗鼓相当；

城隍上神派我来此，一是足以自保，二是展现诚意，道友何必多虑。”

小青一双眼化作竖瞳，只盯着对方，再无反应。

姚枝昭暗自摇头，再道：“廖清明应当与你提过栖凤郡各处神明，城隍身为一郡之神长，若想见你，你便没有拒绝的可能。”

小青缓缓沉入河心，终于开口：“且稍等片刻。”

————

【……事情原委详尽，小神已一一说明，不敢擅专，还请神尊代为定夺。】

李毅仔细看完子榜所书，暗道若如公孙灵所言，见见城隍没什么不好，不就是拜码头吗。

小青盘踞一地当自己的土神仙，全然不顾上官，是有些目中无人。

奈何自己与小青个顶个的无知，没关系，日后会越来越好。

【但去无妨，切忌提及本尊。】

李毅念识退出瞳子髎，顿时听见人群各处的窃窃私语。

大小眼儿正劝公孙灵歇息：

“小姐，有各家遗民守灵，你贵为千金之躯，何必熬着，不如去李兄官舍对付一晚。”

公孙灵低声呵斥，“死的是我百户所的弟兄，守灵刚刚过半，怎能半途离席？”

大小眼儿一时沉默，她又叹息一声，“杨林连个为他守灵的亲属都无，咱们这些军户若不尽心，岂不愧对三一庄诸多英灵。”

大小眼儿认真答道：“晓得了。”

李毅有意与大小眼儿说说自己与冯大川之间的事情，碍于时机，只好换个话题：

“在下如今缺个武道法门，不知该如何获取？小关白日里纳炁开穴，也需一则锻体法，是否可以直接传他《生生锻体法》？”

公孙灵似乎只听见小关纳炁开穴的消息，惊喜地抓住关田，“真的？！”

关田略显拘谨地颔首答复：“是真的，外感在会阴。”

公孙灵不由分说探出火炁，倒让对方在这冬日里大感温暖，火炁游走过处，皆有暖意留存。

火炁一路探至会阴，公孙灵竟有些遏制不住声音，惊道：“风行灵炁！”

好在院里为数不多的人，早已昏昏入睡，不曾惊醒。

公孙灵压低声音，对着一帮子神情疑惑的下属解释：

“若有修士以奇经八脉入道，便有极小可能连通五行之外的风、雷两行。

小关体内灵炁无色无形，飘渺灵动，便是风炁。”

公孙灵借此机会，干脆大开延讲，彻底补全了李毅对基础五行金丹道的认知。

风雷二炁，亦称作外两行，与五行并列，不分高低。

寻常人士，体内阴阳平衡，若有天资，便能以五行入道。

但有少数人群，体内阴阳二炁不断活动，便可能激发外两行。

风为阴阳旋转而成，雷为阴阳激荡而成。

此二者本该是寻常修士练就五行，结成金丹后才能掌握的灵炁。

但若有炼气修士以之入道，必得再择五行之一修行，不然无法勾连五脏六腑，筑基之说自然无从谈起。

可谓优劣显著。

再者，炼气期的外两行法门较为稀少，获取代价自然更多，且难以寻觅良师，非得是金丹真人不可。

李毅几人听得啧啧称奇，听起来外两行修士还挺麻烦，且与五行之间不分高低，只是各有特点。

话虽如此，若有修士对敌，想必也更不愿对付风、雷二炁。

“大人，那我与小关的事……”

公孙灵又得一得力干将，亦是欣喜，不吝赐教：

“卫所与兵营凡事依靠功勋。不论你的武道法门，还是小关的锻体法都需功勋兑换。本百户功勋大都用来兑换《生生锻体法》，可接济不了你二位。”

“不过——”

公孙灵话锋一转，“你等若在灵穴中发掘术法或是先天灵宝，倒可与卫所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