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战事×九洲

李毅去往公廨，有两个目的。

一则请教公孙灵该如何炮制虎胆，又如何保存虎肾。

二则希望能拉个寻边的任务，才好带着李二虎等人，去周边山林打猎，补充些肉食。

若能直接找秦开先，颁个收集肉食的御令就好了，他身为一郡土地，捕猎可比李毅轻松太多。

手底下明明有两位肱骨，却不能随意发号施令，真是令人心痒。

李毅一路拍马赶到北大街，在公廨前下马，正要迈进大门，却被门房讪笑着拦住。

“请小旗见谅，百户大人说了，今日不论谁来，都需通报。”

不过等些时间，李毅自无不可，只是心中纳闷，等门房转身走远，干脆在台阶下立起站桩，省得零星香火造成塑身之痛。

《生生炼体法》以站桩行过一周天，门房便匆匆赶回，主动接过马辔。

“大人请进，百户在后花园等您。”

“带路。”

李毅知晓公孙灵常在公廨锻体修炼，却不知后花园在何处。

门房领着人步行百米，穿过大院与后方仪门，再往东走，便找到后花园。

李毅未见其人，便听见拱门内侧传来阵阵呼啸。

那门房在拱门前止步，李毅便不再管他，向前迈进一步，当即便有大股热浪扑面而来。

公孙灵看见来人，收起拳架，拳锋处些许火炁仍依稀可见。

“庄子那边捋顺了？”

“还好。”

李毅四下巡睃一圈，这院子墙壁上，不是爬山虎就是葡萄藤，是在用木炁生发火炁？

他解下单边包裹，将木盒打开，露出虎胆、虎肾。

“李毅此来，是想与大人分享些好东西。”

公孙灵凑上前一瞧，眉头一挑，“妖物腑脏？生前什么境界？”

“好眼力！”李毅攒了一句，“是个炼气中期的土行虎妖。”

公孙灵闻言兴趣大减，“既然是土行妖物，脾胃才是精华所在。不过这虎妖好歹有炼气中期修为，其馀腑脏也是上佳精食，可直接享用。”

不曾想找到公孙灵，也免不了直接吞食的用法，李毅略显不甘，“就不能炼制什么丹药出来？适合木行、水行修士的。”

公孙灵表情似笑非笑，调侃道：

“李兄资材不足，想要物尽其用自然无可厚非。不过既然虎妖并非木、水修士，其映射腑脏也只算是寻常的上佳补物。

何况这虎胆、虎肾不够鲜活，顶多做三五枚血气丸，还得支付炼丹师一笔报酬，不如生吞。”

话到这份上，李毅不再纠结，只想着反正就那回事儿，干脆切片烤熟下酒算了。

李毅走出几步路，在石凳上落座，显然有一肚子言语。

公孙灵看得好笑，跟着坐下，“你倒不客气，也罢，有什么要求都说出来吧。”

本来炼制虎胆、虎肾之事不成，李毅只需恳请公孙灵同意他带人寻边就行，只是临时想确定些坊间传闻，便下意识找地方坐了下来。

入冬时节，百户所军卒本也无事可做，公孙灵便随口答应了三一庄寻边的请求。

“此事其实不用上禀，卫所多数军户都会在冬日里自己找事做，只要不抹黑卫所名声，大多是不管的。”

卫所粮饷只有粮食作物，军卒们想要吃肉，就得各显神通。

李毅身为小旗，倒是每月都有肉食发放，对他而言却是杯水车薪。

不过，他眼下想的却不是此事。

“下官赶往公廨的路上，听闻百姓抱怨粮价，难道大人先前所言……”

公孙灵顿时收起那股子漫不经心，认真道：

“此事朝中还没个准信，不过……你以为今日公廨中为何严管？”

她目光朝南边内宅瞥去，低声道：

“徐公正与我父密谈，估摸就是为了战事。他二位不在指挥使府，也不在郡丞署，反而到此密谈，就是不愿走漏风声，你可别瞎传。”

您不是传给我了吗……

李毅暗自腹诽，认真回应：“放心，下官嘴严。”

公孙灵满意地勾起嘴角，“既然来了，干脆陪我留一阵，到时把嘴扔了，只留脑子和眼睛就行。”

这是有意栽培我李毅，欲让我在指挥使大人和徐公面前混个眼熟？

虽说有些感动，但李毅下意识抗拒与那些个高修接触，当即抱拳：

“还是算了，我怕见了人腿软。”李毅生怕对方坚持，连忙换了话题，“若战火打响，不知卫所与兵营会如何调动？兵锋指向何处？”

按说李毅不过一小旗官，操心这些，被当成细作逮捕也是大有可能。

公孙灵果然开口敲打：“李兄真是口无遮拦，这话被他人听去，抓你入狱都是轻的——”

她话锋一转：

“不过，李兄愿意与我公孙灵说这些，便是你李毅信得过我。

你本是偏远山村寻常百姓，不了解天下大势倒也正常……”

李毅一时纳闷，边郡战事，怎么扯上天下大势？

原来天下共分九洲，李毅脚下这片土地，名唤“榆梁洲”。

除大周、大黎两座武朝之外，只剩中央隔着的一个蕞尔之国，便是大炎。

大周若在此洲兴起战事，除大炎之外，几乎别无选择。

李毅神色变幻，“大炎是两大王朝间的唯一屏障，复灭此地，便代表大周与大黎之间再无缓冲地带，岂不是说……”

好思辨。

公孙灵暗赞一声，肃容告诫：“记得，莫与他人提及。”

李毅乍一听闻这惊天大事，显得有些魂不守舍，不愿在公廨多待，当即起身告辞。

既然榆梁洲是如此格局，那栖凤郡动兵所指，已经不再重要。

无论如何排兵布阵，最终目标都只有一个大黎。

大炎夹在两大武朝之间，其成败兴衰，只在他国一念之差。

郡城里既然开始屯粮，没准儿就是要趁着寒冬发兵，打大炎一个措手不及，若战事不顺，还能依靠后勤优势拖垮对手，真是准备充分。

大周兴兵之心，似乎异常坚定？

李毅心事重重，凭本能往公廨外走动，连身后几道喊声都未曾听见。

大小眼儿公孙晟快步追上，按住李毅肩头，这才停住他。

“怎的如此入神？高个儿正好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