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走马寻欢入醉楼, 佳人偎坐伴觥筹
书名:大崇小旗官 作者:械剑仙
第7章 走马寻欢入醉楼, 佳人偎坐伴觥筹
醉花楼中,人声鼎沸。
作为中等档次的青楼,醉花楼算是比较有名气的。
若非如此他们也请不来京城名角儿驻店登台数日。
“好生热闹。”
“这是自然。”九儿将陈霖引到一处小桌前,为他倒上一杯茶:“论名气醉花楼比不上花街中央那几家,可若论热闹,花街中除了极乐楼便再无人可比。”
陈霖环顾四周。
这里的姑娘相比墨香阁可要热情的多,一个个都以让顾客留宿为最终目标,这样她们可以多拿分润,没准客人还有额外赏钱。
“公子,是否点些酒菜?”九儿指着一旁柜台上挂着的菜牌,颇为自得的说道:“九儿酒量很好的哦,可以陪公子喝到尽兴。”
“哦?”
听到九儿如此说,陈霖不由打量起眼前的小丫头。
对方看上去也就刚过二八,比香儿的侍女小翠大不了多少,可她身上完全没有小翠的青涩。
脸上的妆容有些浓艳,身上的胭脂香味也有点刺鼻。
从梳妆看,别说与墨香的头牌比,就连头牌们身旁的丫鬟都比不上。
但她胜在热情,胜在放得开。
“那好,便来两坛三花酿,切两斤酱牛肉,鱼生、肉冻等凉菜尽管上便是。”
“那九儿便看着点了。”
说罢,她唤来店伙计,点了四个凉菜,两道下酒小炒,以及醒酒的酸汤。
凉菜和酒上的很快。
九儿跟陈霖喝了没两盅,前面的戏台忽的响起一阵锣鼓声,醉花楼中渐渐安静下来。
好戏要开场了。
九儿挪挪椅子,本想坐在陈霖身旁。
谁料陈霖斜了她一眼,拍了拍腿说道:“坐这。”
“公子,你真是坏死了。”
她嘴上这么说,身子却是熟练的侧卧在陈霖怀中,双腿搭在陈霖腿上,故意将裙摆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小腿。
突然。
九儿眸子睁大,绣口诧异微张,幽怨的看了陈霖一眼。
见陈霖假正经的盯着戏台,嗔声埋怨一句,倒也没有拒绝。
台上的人咿咿呀呀唱着,陈霖听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听懂。
不过对方一开嗓子浑厚的声音便透遍整座醉花楼,这气息是真的沉稳,一个人便压住百十位宾客的声音。
“这个戏班的人不简单啊。”
听着听着,陈霖没来由蹦出这么一句。
这几个唱戏的,尤其是几个武生,底气浑厚,饶是他这个走武夫体系的练家子都自愧不如。
当真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京城彩凤班可是号称北派魁首,自然是有真本事傍身的,特别是当家的名角儿七月红,那可是时常进宫给娘娘们唱戏呢。”
九儿依偎在陈霖怀中,主动为他解释。
见陈霖看戏看的认真,所性不再劝酒,自己悄悄拿上酒壶不时抿上一口。
还真是个小酒蒙子。
不多时,楼中忽然传出热烈的喝彩声。
就连一直乖顺任由陈霖施为的九儿都坐起身子,有些激动的指着台上:“公子快看!七月红要登台了!”
顺着九儿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女旦迈着小碎步,整个人似是飘上台。
随着她开嗓,那声音如能透彻心扉,直抵灵魂。
即便是陈霖这种戏曲小白都能明白台上之人唱功了得。
台下喝彩声不断,不少人捏着嗓子咿咿呀呀跟唱,沉醉其中。
陈霖从那唱词中回过神后,目光却是死死盯着对方的身形,有些惊讶道:“七月红竟是男的?”
“是呀。”九儿一点都不惊讶:“不仅仅是七月红,大部分有名的旦角儿都是男的,毕竟唱戏是个体力活,而且……哎呀,公子!”
感觉到怀中异样,九儿一点都不客气道:“公子别闹,好生听完这一段,以后再想听七月红的戏可就没机会了。”
“此话怎说?”
“彩凤班要离开京城了,本来计划给醉花楼唱完三日便动身,婆婆劝了好久,花了大把银子才说动七月红多留了一日。”
“离开京城?”陈霖有些不解:“既然已经在京城打出名头,何必要离开,其他地方岂不是得重新开始。”
“这……”
这一点九儿也想不明白:“或许,是因为七月红心气儿高,想到南方跟别的名角儿比个高低吧。”
说完,九儿又继续痴痴的看向戏台。
见她听得认真,陈霖不再打搅,准备自饮自酌一会儿。
可端起酒坛他才发现,仅这片刻酒坛竟轻了大半。
很快,七月红的戏份结束,九儿从沉浸中醒来,显然是对其他人的戏没兴趣,重新变得乖巧黏人。
不知是不是为了弥补方才的冷落,她比之前还要主动热情。
听了七月红的戏,后面的戏顿感索然无味。
楼里的客人开始喝酒吃菜,与身旁的姑娘调笑,不知不觉便到了快要宵禁的时间。
有的姑娘开始领客人上楼。
有的人则凑到前台,查看姑娘们的花牌,看看相好的那位牌子有没有被人翻过去。
九儿见陈霖迟迟没有明言要留宿,难免有些焦急,冲着送客的老鸨子不停使眼色。
老鸨白了她一眼。
这是在数落她没用。
然后堆着谄媚的笑脸来到陈霖身边主动敬了一杯酒:“这位爷,真是不好意思,这已经到翻牌的时间了,有位客人点了九儿,您看您要是不准备留宿的话……”
此番说辞纯粹是瞎编。
是鸨婆故意刺激客人的专门话术。
意思是您要是不准备翻九儿的牌,那九儿夜里可就要去伺候别的男人了。
听了这话,不准备留宿的人为了面子和自尊心也会选择留下。
“自然是要留的。”陈霖一副熟客模样,从怀里取出二两银子放在桌上:“备些点心小吃,再来两坛三花酿送楼上去。”
“好嘞!”鸨婆喜滋滋的收起银子,故意扯着嗓子冲前台喊道:“九儿翻牌!去给这位爷上两坛三花酿,送去风花字六号房!”
九儿是醉花楼的头牌之一,翻牌价是一两三钱,加之之前的酒菜差不多二两。
堪堪达到凝香院的入场金额。
饶是如此实惠,往日里仍是令有着灰色收入的原身感到心疼,所以最多来听个曲,到了宵禁的点就会回家。
像季菘那样的花街常客也只是把醉花楼当作换口味的去处,平日里还是去低一档的勾栏瓦舍比较多。
陈霖不知道自己这个过河的小卒子还能在棋盘上活几日,所幸身上剩下的银子都拿了出来,花完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