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归衙佯说探亲归, 换值牢中贿狱扉
书名:大崇小旗官 作者:械剑仙
第5章 归衙佯说探亲归, 换值牢中贿狱扉
“有点……操蛋啊。”
陈霖叹了口气。
如果睡梦中看到的画面是真的。
那兄嫂此刻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自己没有完成张景濯交代的任务,而且张景濯见了自己后还消失不见了,他的人手恐怕很容易就会怀疑到自己头上,难免会拿兄嫂开刀。
再加之杀害了张景濯的那伙势力。
陈霖现在得面对至少两拨人的算计。
如果做最坏的考量,杀了张景濯的不是官家,那暗中潜伏的两拨人加之明面上的官家,他得同时提防三方势力。
可自己此刻却一头雾水。
看着手上的碎布片。
之前处理尸体时捡了一片张景濯衣服碎片和他手上的玉扳指。
这是他唯一能利用的东西。
北镇抚司衙门。
一进门便见到睡眼惺忪打着哈欠的季菘。
陈霖走到他身旁:“没睡醒?要不我替你一天?”
今天轮到季菘在大牢值夜。
“宁之?你不是回老家上坟去了么,咋又回来了?”
“别提了,跟大哥吵了一架,他把我从车上赶了下来。”陈霖做出无奈的神情,摇摇头解释道:“他给我说了一门亲事,我没同意,惹的他有些不高兴。”
季菘一听来了兴趣:“咋了,人家姑娘是条件不好还是不好看?”
“恩……你能接受一个咧嘴笑就会流哈喇子的姑娘么?”
“呃。”
季菘很自然的将经常在衙门口闲逛的傻子缝尸人带入进去,一边咋舌一边拍拍陈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小子真的愿意替我值班?那我可去醉花楼了,昨天那小妮子真润,今天还找她。”
“娶个婆娘吧你,省的天天在外面乱搞。”
“你懂个屁,无拘无束多自在,走了。”
看着损友离开,陈霖脸上嬉笑的表情消失不见。
他来到点卯的地方,一路上不断跟同僚打着招呼。
衙门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除了闹得沸沸扬扬的假钞案,北镇抚司还有其他各种麻烦事务,都是比较敏感的案子。
平常街市死个人三法司自己就能搞定,轮不到北镇抚司出场。
点卯处,陈霖刚签上自己的名字,就感觉一阵风从旁掠过。
体型壮硕,一身戎装的杨百户火急火燎的过来点卯,随后又火急火燎的离开。
“头儿真是……干劲十足啊。”
这位杨百户对朝廷忠心不二,做事认真,且武艺超群。
此人最惹眼的莫过于那一身的武备。
手提长杆朴刀,腰胯两把绣春刀,身后还背着五把雁翎刀。
光是这一身负重便足够令人咋舌。
而他那手操刀技法更是出神入化。
据说六品实力杨百户曾在北境沙场上与一位四品敌将打的难解难分,虽然最后落败,却也成就了他的威名。
跨两个品级战斗,一时间还不落下风。
这中间的差距纯粹是靠武艺弥补的。
据说杨百户为了打磨气血,追求武道极致,至今还是童子身。
陈霖这辈子最佩服两种人,一个是结了婚经过七年之痒后仍然恩恩爱爱的两口子,一个是杨百户这样三十多连五姑娘都不曾临幸过的真汉子。
“我记得他怀里还藏着飞刀呢,这个时代的武器大师?”
陈霖吐槽一句,转身朝大牢的方向走去。
北镇抚司的牢狱有专人看守。
但为了防止值守之人被犯人收买,大狱里额外增派小吏监视,同时也是为了增加大狱的守备力量,毕竟这里都是要犯,不止一次有人试图劫狱。
“大人!”
见到陈霖,几名狱卒抱拳行礼。
别拿小旗不当回事。
被抄家的时候,就算是朝中二品三品大员,也得哭丧着脸喊他一声陈大人。
即使论起来他只是个吏。
“甭客气,今天我来替班。”
说完,陈霖将昨天从凝香院捞来的碎银丢给狱卒:“给兄弟们买酒吃。”
“嘿嘿,谢陈哥!”
几名狱卒面露喜色,道谢后立即安排人去外面买酒买菜。
不一会,出去的人便提着两坛烧刀子和一堆菜食回来。
“陈哥。”狱卒笑嘻嘻的凑到陈霖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叶包:“练武的食量大,小的特意买了个酱肘子。”
陈霖没拒绝,跟那二钱碎银比起来一个酱肘子值不了几个钱。
不一会,几个狱卒开始喝酒划拳,渐渐醉意上头。
陈霖提着酱肘子,跟几人打了个招呼便以巡视的名义朝死牢走去。
天字七号牢房。
穿着囚服,浑身是血的妇人趴在角落中。
听到脚步声她本能的颤了一下,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可这越来越近的脚步最终还是停在了她的牢房前。
刘氏。
张景濯的发妻。
一直被官府认为是最有可能知道张景濯下落的人。
看着浑身是伤,宛若惊弓之鸟的刘氏。
陈霖将酱肘子放在地上,打开荷叶包。
死牢禁止亲属探视。
一旦被关入这里,只有临死前能见到荤腥。
酱肘子的香味在监牢中弥漫。
一时间脚镣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狱中回荡,犯人们纷纷凑到铁栏前,贪婪的吞咽口水。
刘氏也不例外,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朝外看了一眼,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强忍着腹中饥渴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他的下落。”
“夫人安心,我不是负责审讯的人,给你口吃的是怕你在我当值的时候死在牢里。”
听闻此言,刘氏连滚带爬的冲到栅栏前,用掌心捧住肘子就往嘴里塞。
她的十指骨节被拶子夹碎,无法抓握东西,只能这样吃。
刘氏不时朝外面的陈霖看一眼。
见他果然没有开口询问案情,这才稍稍松口气。
等刘氏吃的差不多了,陈霖递出一块手绢:“喏,擦擦嘴。”
刘氏一怔,不明所以的接过手帕。
在牢里这些天,早已蓬头垢面,擦嘴不是多此一举么。
可就在她伸手的一刹那,她敏锐的察觉到异样,目光死死盯着陈霖手上的扳指。
这是她丈夫的东西!
再看看递来的手帕,材质顺滑,是上品的丝绸,而且是极为珍稀的颜色。
是了,是了。
这块布料是从丈夫常穿的那件衣服上裁下来的!
“你……!”
刘氏刚要开口,陈霖一把拽住她的骼膊将她拽到近前,捂住她的嘴,眼睛朝左右牢房扫了一眼。
刘氏先一愣,突然醒悟,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
“哎,你说说你家那口子,明明不缺吃不缺穿,却要去干这杀头的买卖。”
陈霖一边闲扯,一边指了指之前递过去的手帕。
刘氏颤巍着手打开一看,上面用娟细小楷写着许多字。
“大人……民妇也不知老爷会干出那等事啊……”
刘氏一边哭哭啼啼喊冤,一边查看手帕上的字。
片刻后,她咬破手指,在手帕上圈圈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