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囚栏对锁两同袍, 假意呼官诈故交
书名:大崇小旗官 作者:械剑仙
第10章 囚栏对锁两同袍, 假意呼官诈故交
北镇抚司地牢内。
一身囚服带着脚镣的季菘握着栅栏:“冤枉!放我出去,我冤枉啊!”
巡逻的狱卒叹了口气,将放着两个菜窝窝的破碗搁在牢门。
就在他准备离去时,脚踝突然被人抓住。
季菘就象是抓着救命稻草似的喊道:“六子!是我啊六子,你快出去跟镇抚使大人说一声,我冤枉啊!”
“唉……”六子朝着前后扫了一眼,这才小声道:“季哥,你就认命吧,上头下了命令让兄弟们好生看管你们,不准胡乱跟你们搭话。”
“我已经念在同僚一场的份儿上把季哥你的枷锁卸了,记得走廊上一旦有脚步声就把枷锁卡脖子上用手抻着,不然被发现了以后就得真戴着了。”
说罢,他稍稍用力,将腿从季菘的手中挣脱,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混蛋!老子以前可没少请你去瓦舍耍,今儿个老子蒙冤落难,你连帮传个话都不肯!”
季菘的叫骂声越来越疯狂,而六子的脚步声却逐渐消失。
另一个监牢内,陈霖听着这一切不发一言。
等季菘渐渐冷静下来,他才开口:“博常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的规矩,何必这般作态。”
“你懂个甚!”
刚才还无比疯狂的季菘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语气冷静,还带着几分泼皮的味道:“你不表现出来自己很冤枉,那别人怎么知道你是冤枉的。
老子可不象你,你是坐实了谋害刘氏,老子顶多算是被你利用,只要老子一口咬定没有跟你勾结,有很大可能会被放出去。”
他这话倒是不假。
但,这一切的前提陈霖真的做了,或是他季菘真的什么都没做。
“博常。”
陈霖没有反驳他,而是用感慨的语气说道:“想想这一切是不是很荒诞,明明昨天还在醉花楼里听着名角儿的曲子,怀里搂着姑娘,今天却身戴脚镣锒铛入狱,你经常选的那位姑娘叫什么来着,如玉还是如花?”
“滚滚滚,老子现在没心情跟你聊这个,再说那七月红就在醉花楼唱三天,昨天人家已经走了。”
季菘语气肯定。
陈霖听后却不再吭声。
他果然不知道七月红临时加场的事情,因为他昨天根本不在醉花楼,甚至前面几天说要去醉花楼也只是个幌子。
可自己去找刘氏是临时起意。
若这一切都是季菘搞鬼。
自己真就这么点儿背,一头撞进他的谋划里了?
担心牢房周围有人监听,陈霖并未就此事进一步询问季菘。
在牢里待了几天,期间又被提审了数次。
两人没怎么被用刑,只是各自挨了二十大板。
打板子的都是自家兄弟,听上去板子打的啪啪响,屁股皮开肉绽,其实那都是皮外伤。
真要下狠手两板子下去里面的肉就烂成浆糊了,可外表看着只是留了道印子。
再狠点就朝着腰脊打,能在拱卫司混个差事的起码是九品武夫,一板子把人打成残废不是事儿。
“我说陈霖……要不你就招了吧,这叫什么日子啊。”
季菘趴在草席子上,吃力的扭头朝身后看,将狱卒偷偷给他的凉药往屁股上抹。
“不是我干的我招什么,这可是皇上盯着的案子,沾了一点关系都是要杀全家的。”
陈霖同样趴在地上,他思量片刻后继续道:“方才被押来地牢的路上我听人说,镇抚使大人要提审醉花楼的人。”
季菘冷哼一声:“提审她们有什么用,又不能洗脱你给刘氏送毒药的嫌疑,也不能洗脱我跟你同谋的嫌疑。”
“确实不能洗脱毒杀刘氏的嫌疑,但肯定会加重你我同谋的嫌疑。”
“恩?此话怎讲?”
季菘听了一愣,扒着栅栏通过间隙朝陈霖那边的牢房看去。
陈霖同样盯着他,嘴角一挑,不紧不慢的继续道:“因为那天我也在醉花楼,你说镇抚使大人会不会误以为咱俩作案后用杀人得来的报酬一起去窑子快活。”
“你也去了醉花楼?”到这里,季菘语气开始有了变化,心中渐渐生出疑心:“你不是嫌弃醉花楼腌臜么,说墨香阁才是真正的风流去所?”
“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吃一次路边的凉粉也挺不错。”
“……”季菘趴在栅栏上,狐疑的打量陈霖:“宁之,我怎么感觉你性子变了很多。”
“男人嘛,经历的多了总归是会长大的。”
两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各自想着心中的事情。
过了一会,陈霖心中有了计较,决定诈一下对方。
他回头瞄了对面牢房的季菘一眼:“博常兄,既然你什么都不肯对兄弟坦白,那就别怪兄弟对不住了。”
“恩?”
陈霖突如其来的说辞弄的季菘有些茫然。
接着他便听到陈霖的呼喊声。
“六子!我有重要线索禀告镇抚使大人!”
这些天陈霖一直很老实,不象季菘似的没日没夜的喊冤。
这就导致季菘再怎么呼喊狱卒也不搭理,而陈霖一嗓子却能把人叫来。
听到狱卒的脚步声,季菘心中有些慌神:“喂!陈霖,你要干什么!你别搞事情!”
陈霖没有搭理他,只是在狱卒将他带走的途中留给季菘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等人走出地牢,信道中回归安静,季菘一屁股坐在地上,全忘了身后还有伤势。
他无意识的喃喃道:“他……他知道我这些天不在醉花楼……”
陈霖带着枷锁脚镣离开地牢。
让他意外的是狱卒并没有将他直接带去见镇抚使或是千户,而是将他带去了杨百户那边。
北镇抚司衙门众多,导致百户这一层级的小官办公地点相当狭小,还没有城中富户家的茅房大。
屋内布置简单,没有一件私人物品的“办公室”,再多站一个人都会显得拥挤。
打量着屋中陈设,再看看杨百户那魁悟的身材,显得是那般格格不入,有种看李逵坐堂的感觉。
杨雄正用他粗糙的手指捏着笔杆书写公文,等陈霖站定,他放下毛笔,抬头看着陈霖:“你打算认罪了?”
“回大人,小的无罪!”
陈霖斩钉截铁的回应。
“那你喊着要见镇抚使大人所为何事?”
“有重要案情禀报!”
“且说来听听。”
陈霖没有立即开口,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杨雄。
杨雄奇怪:“怎么?”
“百户大人,我知道你是位刚正不阿的好上司,如果小的真是被冤枉的,你敢为了手下一个小旗去跟镇抚使叫板么?”
“我手中不容有冤假错案。”
杨雄语气肯定。
若是别的官说这种话,那就是打个马虎眼。
但这话从杨百户口中说出来,那就是说这件事他扛了。
得到想要的回答,陈霖不再尤豫。
他本来是想跟镇抚使谈条件的,现在看来有个武力超群的百户站自己这边似乎也不错,虽然他位卑言轻,可至少他不会骗人。
“既然这样那我便说了。”
陈霖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主犯张景濯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