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交易

“所以，”林秋开口，声音平静，“你要跟我联手。”

哈斯塔看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竖瞳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联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象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一个残废的邪神，一个只剩残魂的天道，再加之一个连化神都没到的凡人你觉得这样的联手，能对抗规则本身？”

“不能。”林秋干脆利落，“但总比各自为战强。”

哈斯塔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苦涩的意味。

“千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跟我说这种话的凡人。”

他顿了顿，竖瞳中的审视变成了————认真。

“好。我答应你。”

“在你帮我找回肉身的过程中，我不会动你，等你帮我凑齐所有身体部件、还回右臂，让我完整复活之后””

顿了顿。

“我会站在你们这边。”

“但有一个前提。”

林秋看着她：“什么前提？”

“你还活着。”哈斯塔淡淡道，“那个东西不会坐视我们联手，他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止你，你要是死在了半路上，我们的交易就自动作废。”

林秋嘴角微扬：“放心，我命硬。”

哈斯塔没有再说话。

那双血红色的竖瞳中，倒映着林秋的身影。

这个凡人，境界低微，实力平平，但他身上有一种连都看不透的东西。

不是天赋，不是运气。

是一种————不认命。

“契约已成。”哈斯塔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凡人，你最好别死得太早。”

话音落下，虚无开始消散。

那双血红色的竖瞳渐渐远去，最后化作两点暗红色的光，消失在无尽黑暗之中。

识海。

林秋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香火小人瘫坐在地上，小脸煞白，冲天辫都歪了。

“你————你真的跟他谈成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秋点头，低头看向右手。

手背上的暗红色纹路安静了许多，不再象之前那样张牙舞爪。

但它还在。

那是契约的印记。

天道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林秋靠在墙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我在找一个能打那个东西的帮手。”

“哈斯塔不会真心帮你的。”天道冷冷道，“他只是在利用你。”

“我知道。”林秋嘴角微扬，“但我也是在利用他，互相利用，总比单方面被利用强。”

天道沉默了。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林秋从未听过的释然。

“也许，你说得对。”

“什么？”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天道顿了顿，“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瞒你任何事。”

林秋嘴角微扬，没有睁眼。

“那就先告诉我—哈斯塔的其他身体部件，具体在什么地方。”

天道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道来。

“风之仙域，封印着的左臂。”

“南荒沼泽，封印着他的双腿。”

“北海深渊，封印着他的躯干。”

“至于修仙协会总部一”

袖顿了顿。

“那里封印的不是哈斯塔的身体，而是————那个东西的一缕意志。”

林秋猛地睁眼。

“当年那场大战，那个东西不是没有出手，他出手了他把自己的意志，封进了哈斯塔的躯干里。”

“所以修仙协会封印的，不只是哈斯塔的躯干，还有那个东西的意志。”

“一旦躯干被取出，那个东西的意志就会苏醒。”

“到时候。”

天道没有说下去。

但林秋已经听懂了。

到时候，一切就都完了。

“所以，”林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我要做的，不只是帮哈斯塔找回肉身，还要把那个东西的意志，从他的躯干里弄出来。”

“你还要继续？”

“为什么不？”林秋淡淡道，“反正都已经疯了，不如疯得更彻底一点。”

他推开房门，外面是云栖山的夜色。

月光洒落，照在满目疮痍的山体上。

远处，夏林峰等人正在疗伤，方灿在给大家分发丹药，战无双光着膀子往身上抹药膏，叶琅姬独自坐在崖边，淡金色的瞳孔倒映着月光。

一切都很平静。

林秋站在崖边，看着远处灯火阑珊的黄川市，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元婴后期，距离大圆满只差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靠普通的修炼方式，少说也要三五个月。

他等不了那么久。

“天道，”他开口，“云栖山附近的灵力浓度，够我突破到大圆满吗？”

“不够。”天道干脆利落，“云栖山的灵力在黄川市已经算顶尖，但对现在的你来说，就象用茶杯装海水一太小了。你需要的不是普通的灵力，是能同时滋养元婴、仙力和体魄的宝地。”

“哪里有？”

“你手里不是有块令牌？”天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修仙协会的长老令牌，权限比你想的大得多，云栖山往西三百里，有一座叫碧落洞天”的修炼秘境，是修仙协会在中土神洲东部最好的修炼场所之一，化神境以下的修士，想进去得排三个月的队。”

“长老呢？”

“随到随进，免费。”

林秋嘴角微扬，转身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腰处那些正在疗伤的身影。

林秋一步踏出，缩地成寸，身形已消失在夜色中。

碧落洞天，入口在云栖山西北三百里处的一座山谷中。

林秋到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山谷入口处有一座石殿，殿门紧闭，门前坐着两个守门的修士，都是元婴境中期，穿着修仙协会的制式道袍。

看到林秋走来，其中一个瘦高个站起身，伸手拦住。

“道友留步，这里是碧落洞天的入口，需要提前预约才能进入，请问你有预约吗？”

林秋从怀里掏出令牌，递过去。

瘦高个接过来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长老令牌。

金色纹路，黑色印记一这是修仙协会正式长老的身份标识，整个中土神洲东部，持有这种令牌的不超过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