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击退

一道声音在林秋脑海中响起，不是语言，不是文本，而是某种更直接的东西一意念。

“吾之右臂，在你身上。”

林秋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不是被威压压制，而是他的身体在那一刻不属于他了。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的暗红色纹路开始向外延伸，顺着手指、手腕、手臂，一路向上。

“天道————”林秋咬牙，以最后一丝清明呼唤。

天道没有回应。

或者说，回应了，但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那声音虚弱得象风中的残烛。

林秋心头一沉。

连天道都扛不住哈斯塔的意志吗？

不，不是扛不住。

是天道只剩下一缕残魂，而哈斯塔的灵魂几乎是全盛时期。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放弃吧。”哈斯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吾之右臂，不是你能驾驭的，把它还给吾，吾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林秋咬着牙，牙龈渗出血来。

他的右手已经完全不受控制，暗红色的纹路蔓延到肩膀，正在向心脏靠近。

一旦纹路触及心脏，他就不再是他了。

他会变成哈斯塔的傀儡。

“我林秋这辈子————”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答应过天道，要让那些逆天道的人不好过。”

“答应过父母，不会死在他们前面。”

“答应过自己一”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只纯黑色的眼睛。

“不会靠任何人活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身体动，是意识动。

识海中，通玄领域全力展开。

水墨色的天地瞬间将林秋的意识笼罩，雷宫坐落在天地中央，散发着紫色的雷霆之光。

十缕仙力从识海深处涌出，化作十条金色的锁链，将那道正在侵蚀林秋意识的暗红色意志死死缠住。

“你—

—”

哈斯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愤怒，是意外。

“这是仙界雷宫？还有仙力？区区元婴境，怎么可能————”

“这里是我的识海。”林秋的意识站在雷宫之巅，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条被仙力锁链缠住的暗红色意志，“在这里，我就是天。”

他抬起手，五指握拳。

十条仙力锁链同时收紧。

暗红色的意志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象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

林秋的意识一阵剧痛，象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捅进他的脑子里。

但他没有松手。

“给我—滚出去！”

拳落。

十条锁链同时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

那条暗红色的意志被炸得四分五裂，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然后消散在识海之中。

现实中，林秋猛地睁开眼。

右手手背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退去大半，只剩下浅浅的一道痕迹，象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住了。

而面前，哈斯塔的头颅一那只纯黑色的第三只眼，已经闭上了。

不是主动闭上的，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合上的。

林秋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血水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还在微微颤斗。

但那股被控制的感觉，消失了。

至少暂时消失了。

“天道，”他以心声问道，声音虚弱得厉害，“还在吗？”

沉默了几秒。

“在。”天道的声音疲惫但清淅，“你小子————差点把我害死。”

林秋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彼此彼此。”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看向面前的头颅。

第三只眼紧闭，暗红色的纹路也比之前黯淡了几分。

但林秋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哈斯塔的意志被他暂时击退，但他没有消失，只是在等待下一次机会。

“三百年。”林秋喃喃道，“够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五个已经吓傻了的化神奴仆。

“愣着干什么？把封印修好。”

玄冥子张了张嘴，想说封印已经不可能修好了，但对上林秋那双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虚弱，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不是威严，不是杀意。

是决心。

一个敢用元婴境的识海硬撼邪神意志的人，他说封印能修好，那就能修好。

五个化神奴仆同时动手，各施手段，修复那些碎裂的阵纹。

林秋站在原地，看着哈斯塔的头颅，右手手背上那道浅浅的暗红色纹路还在微微发烫。

头顶的裂缝外，传来一声巨响。

姜洛风一脚把那个中年男子从天上踹下来，砸进地里，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他浑身是伤，白衣破破烂烂，但嘴角还是挂着那副痞里痞气的笑。

“小子，”他朝裂缝里喊，“搞定了没有？我快撑不住了！”

林秋抬头，看着裂缝外那片被暗红色雾气笼罩的天空，嘴角微扬。

“快了。”

阵纹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最终，阵法彻底修复。

林秋一个瞬身，消失在原地。

林秋从裂缝中掠出的瞬间，便看到姜洛风正与那中年男子战作一团。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上，又从地上打到天上，所过之处树木摧折、山石崩裂。

姜洛风的白衣早已破烂不堪，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嘴角那抹痞笑始终没有消失。

反观那中年男子，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胸口的黑袍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下面布满暗红色纹路的皮肤。

两人都是化神境后期，但姜洛风明显更胜一筹—他的肉身强度远超寻常化神境，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小子，封印修好了？”姜洛风一边与对手周旋，一边朝林秋喊道。

“好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林秋没有尤豫，身形一闪，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中年男子身后。

右手握拳，阳神境的体魄全力爆发，一拳轰向其后心。

拳罡炸裂，金色的拳印裹挟着雷电之意，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