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她来了

书名:那个祸水,他总想乱我道心 作者:居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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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她来了

十里之外的思静湖附近,云若抬头望着高耸的思静崖壁,夜色朦胧,隐约可见王军的旗帜高悬。

上一世,慕长庚逃脱皇城时,一路北下,直接去了他外祖镇北侯的封地。

但那时的时间线和四方布局与眼下大不相同,因为她提前将男主给救出来了。

“据我所知,你父王的军队就驻扎在思静崖上,只有将你尽快送入王帐,才算是真的安全。”

无人应答,云若扭头望过去。

少年修长的身形立在思镜湖边,表情在潋滟湖水的映照下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云若靠近他,“你不用太担心,我既然说了要帮你,那肯定……”

慕长庚忽然出掌推向云若,她未设防备,整个人猝然倒入湖水中。

他催动藏匿于掌心的符纸,巨大的阵法覆压在湖面上,将整片水域牢牢封禁。

慕长庚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身前这片仍在冒着气泡的水域。

“兄台既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又不愿道明来意,我怎知你不是别有用心?是以……”

“得罪了。”他声线冷淡无波。

云若自碧波中破出,湿发贴在颈侧。

皎月之下,少女清艳绝尘,眸清如泉,却染着明晃晃的嗔怒,反倒更显鲜活动人。

岸上漫不经心的少年,动作一顿。

不是兄台,是……姑娘。

“慕长庚你居然过河拆桥!不感谢我就算了,竟然还下黑手!”

怪她,对男主滤镜太深,一时忘了对方心思何其深沉,手段又是何其狠毒。

看来就算她今夜不来救他,他也未必会让那些人讨到好。

看着在湖中挣扎着无法上岸的云若,慕长庚蹲下身来,望向她的眼睛。

他知此举不甚道义,但,他没办法信她。

“这当中的杀阵已经被我去掉,只能困你一个时辰,若是叛军追来也暂且对你无可奈何。”

云若气笑了:“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就此别过。”

他转身朝思静崖顶的方向走去。

“慕长庚!你大爷的!”

云若气得脑仁疼,几次催动灵力都失效了。

“这破阵法怎么这么厉害,慕长庚这会儿不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吗?”

不过左右一想,承安王妃年轻时也算是天资极高的修士,她的儿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谨慎啊。

思静崖上,王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慕长庚的身影一出现,就被哨兵觉察。

巡逻的士兵们最先围上来,“你是何人?!”

刀剑逼近,他面不改色。

“慕长庚。”

士兵们傻眼了,面面相觑。

“世子爷?可、可他不是被叛军押入南风楼了吗?”

“他真的是世子爷吗?你们谁见过?”

“骗人的吧,这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守在外围的士兵们皆是被王军一路收编的新兵,草寇出身,自是从未见过传闻中的王府世子。

眼前这人,虽着简单布衣,却难掩周身矜贵,一时让他们拿不准主意。

很快,消息传入王帐,但出来的,却是王爷身边的心腹,林副将。

看着眼前的少年,林副将面露复杂之色。

可惜了。

本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王府最锋利的刀,而今却是今功法尽失。又经南风楼一遭,与废人无异。

慕长庚:“忠叔。”

众人讶然,这真是世子本人?

一时间,各种眼神都落在了慕长庚身上,打量、好奇、不可置信,甚至是……嫌弃和鄙夷。

林副将拔出长剑,指向慕长庚,“你可知冒充世子殿下是何等死罪?”

主上欲登大宝,容不得任何污点存在。

对不住了,殿下。

“忠叔……”他压着翻涌心绪,只眼底藏着一丝难以置信。

林副将厉声喝道:“大家不要受他蒙蔽!眼前这人,不过是个意图攀附王府的小人!王爷有令,斩杀此人,重重有赏!”

“是!”思静崖上,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震四野,杀气翻涌。

“我要见父王!”

话音未落,前排士兵已挥刃欺身,寒芒直逼慕长庚要害。

他仓促侧身,险险避开致命一击。衣摆仍被剑锋划开一道长口,跟跄数步才稳住身形。

在赏金的刺激下,气血方刚的士兵们步步相逼,合力围击。刀棍齐落,慕长庚无处可躲,皮肉倾刻撕裂,血色浸透麻衣。

慕长庚凭着一股执念勉强撑着,几番挣扎后再也撑不住,跟跄跌跪于地。

而早已破除封禁的云若,正藏身于一棵高大的树上,如今这般场景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更是书中从未出现过的。

他看着奄奄一息的慕长庚,却没有第一时间下去救人。

人未到绝境,便不知救命稻草的珍贵。

她要让他对她的感激,达到最大化。

慕长庚,是你先跟我玩心眼子的。

怪不得我。

就在此时,崖顶人群骤然分开一条通路。

一身玄色王袍的男人缓步走出,身姿挺拔,面容威严,正是慕长庚的亲生父亲,承安王。

满身血污的慕长庚眼底骤然燃起一点微光,他声音沙哑虚弱:“父王……”

镇北王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有彻骨的冰冷与厌恶。

“区区鼠辈,也敢妄称本王之子?”

一句话,让他心口窒闷,如坠冰窟。

“吾儿长庚,为守王府清誉,已殉节于南风楼,你这歹人竟想冒名顶替!今日,本王便要亲手将你斩于剑下,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慕长庚浑身伤口隐隐作痛,他却讥笑出声,撑着最后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原来,我也是您夺位的弃子么?”

他自幼勤勉,寒冬腊月也未曾有过半分懈迨,可父亲待他,向来只有威严,从无半分和善。

他从前只当是父亲身居高位,不善言辞。

却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

自始至终,是他从不在意自己。

为了王府声誉,为了师出有名,他竟毫不尤豫地选择放弃自己。

承安王对于慕长庚的质问充耳不闻,拔出长剑,声音悲壮:“传我命令,整军备战,三日后挥师攻入皇城,为我儿报仇!”

“为世子报仇!为世子报仇——”

山涯之上,将士们声音雄浑,震荡四野。

承安王挥剑直刺慕长庚要害。

少年不闪不避,站在原地,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寂灭。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他既想要,那便还回去吧。

慕长庚缓缓闭上双眸。

就在寒芒即将穿心的刹那,一道清逸身影破空而至,衣袂翻飞如月下惊鸿。

云若横身挡在慕长庚身前,抬手轻拂,一股逍遥道灵气轰然荡开,稳稳震开承安王的致命一剑。

她侧头看向身后闭目待死的少年,嗓音清润,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意:

“你对付我的那种嚣张手段哪去了?”

慕长庚睁眼,表情意外。

他抿唇,只愣愣望着她。

云若从芥子袋中取出符纸,凌空一掷,符纸轰然炸开,白茫茫的烟雾瞬间弥漫四野,士兵们顿时目不能视。

她御剑而立,着急地朝慕长庚伸出手,“跟我走。”

慕长庚未动,似是没有反应过来,又或是在顾虑什么。

“快点,别磨叽。”

他指尖微蜷,终是伸手,紧紧握住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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