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我与你,情谊甚笃
书名:那个祸水,他总想乱我道心 作者:居黛
第二十九章 我与你,情谊甚笃
楼见月还在那巴拉巴拉说个没完,从老鼠的祖宗十八代一直念叨到耳朵被啃了会不会留疤,云若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扭头一看,慕长庚倒是全然没听进去,早就挑了个角落盘腿打坐,眼帘微阖,看似是在调息。
云若无奈地打断楼见月:“行了行了,我给你看着总行了吧?有老鼠的话我一剑戳死它。”
楼见月闻言,满脸不赞同:“你怎能用你的剑来插老鼠?”
“我还想用它来叉鱼烤着吃呢。”云若满不在乎地掂了掂手中的逍遥剑,这么趁手的一把好剑,不叉鱼可惜了。
要不是身上没带调味料,不然今晚就能试试。
“你还拿它来叉鱼?烤着吃?”
楼见月瞪大了眼睛,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她,活象她糟塌了什么绝世珍宝,“你还是个剑修吗?怎能这般待你的剑?”
都说剑修的剑是最最最要紧的命根子,十个剑修九个穷,那是因为全副身家都砸在本命剑上了。
像云若这样的,楼见月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云若低头,把剑横在面前,慢悠悠地问:“喂,逍遥,我拿你叉老鼠,你有意见?”
逍遥剑在她手里震颤了两下,赶紧摇了摇剑身,象极了人在摇头。
楼见月:“……”
威逼,这绝对是威逼!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对自己的剑好点?”
云若无奈耸肩:“关键我也没钱保养它呀。”
“以后你保养剑的钱我包了。”楼见月冷哼一声,金主架子端得十足。
云若眼睛一亮:“不愧是少东家,果然豪横!”
金主爸爸就是金主爸爸啊。
两人一来一回斗着嘴,谁都没注意到慕长庚什么时候安静地起了身,踏出了主观。
可就在他走出去的瞬间,三人腕间一线牵的红光被牵动,亮了一瞬。
云若扭头望去,只看见红线蜿蜒着绕出了主观的门坎,未看到慕长庚的身影。
奇了,这家伙什么时候出去的?
就在她疑惑的当口,那根将她与慕长庚相系的红线忽而一颤,无声无息地碎成了灰飞。
与此同时,另一处。
慕长庚正在古观偏院闲逛,馀光瞥见腕间红绳消散。
他脚步一顿,低头摊开手,只见掌心一抹金色印记缓缓浮了出来。
“这什么情况?”印记中忽然传出一道声音,分明是云若的。
他错愕回头,空无一人。
他很确定,云若还在主观,不可能出现在附近。
而且那声音似乎并非从印记里传出,更象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
“云若?”他下意识开口确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去,哪来的声音?”
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同样的困惑。
慕长庚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我们……似乎可以千里传音。”
印记那头的云若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声音紧了几分:“我出去找你。”
有印记在,云若离了主观,凭着冥冥中的感应,很快便在偏院一棵枯树下找到了慕长庚。
他正摊着手掌,掌心的金色纹路跟她手心里的一模一样,在微雨里隐隐泛着光。
直觉告诉云若,这玩意儿十有八九是生死契在搞鬼。
可她一时也想不明白,生死契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冒出头来。
见慕长庚低头盯着掌心的印记,神色若有所思,云若心里一阵发虚,生怕他真琢磨出什么来。
她嘴比脑子快,张口就是胡扯:“你说……该不会是一线牵附赠的功效吧?”
慕长庚抬眼看向她,显然没那么好糊弄:“那为何楼见月没有这样?”
“那、那说明只有我们才是心有灵犀的啊!咱俩的感情比他深多了,所以一线牵才会在咱们这儿变成了例外。”云若硬着头皮往下编,越说越理直气壮。
慕长庚身形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他向来思虑深重,但此刻他脸上那深沉的表情,却出现了一道裂缝,象是有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撞了进来。
“……心有灵犀?”
“对啊对啊!”云若见他接话,赶紧趁热打铁,“一线牵能带给我们这样的机缘,恰恰说明你我二人情谊甚笃,心有灵犀啊!不然再怎么牵也是白费。”
情谊甚笃。
他与她,情谊甚笃?
一种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滋生出来,细细密密地缠上来,让他难以忽视。
是……这样么?
他眉心微动,些许茫然爬上心头,原本那一点疑虑,被她这番话说得七零八落。
云若完全没发现慕长庚此刻的种种异样,只看出他又开始发呆了,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嘴上继续输出,生怕他的脑子又转起来:“就是这样的,一般人还没这机缘呢。不过你千万别告诉楼见月啊,我怕他心里不好受,觉得我们孤立他。”
楼见月平日里看着不靠谱,实则最是鬼机灵,要是知道了这个,指不定又猜出些什么来。
所以,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慕长庚仍是那副呆愣的模样,似乎还没完全回神。
云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慕长庚?”
他下意识看向她。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这件事千万不可以告诉楼见月,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秘密。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唇线微动,然后沉沉地点了点头。
“……好。”
是我们的秘密。
终于把人给忽悠住了。
云若不敢跟他多聊,生怕又露出什么马脚来,故意打了个哈欠,装出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好困啊,我先回去睡觉了。”
溜得那叫一个快。
慕长庚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指尖轻轻碰了碰掌心那道渐渐淡下去的印记,良久没有动。
主观内,楼见月早就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张躺椅,盖着毛毯,睡得正香。
旁边还贴心放了个软垫,一看就是给云若留的。
云若拉过软垫坐下,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纹印,心不在焉。
这玩意儿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
再这样下去,生死契的事怕是很快就要瞒不住了。
事关身家性命,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在第二个人知道之前,尽快解决掉生死契。
就在她对着掌心发愁的时候,暗处忽然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是吱吱两声鼠叫。
云若扭头望过去,果然看到一只灰扑扑的小鼠正探着脑袋,偷偷摸摸往楼见月的方向爬,显然是被他身上那香粉味勾过来的。
云若提剑起身,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果然连鼠鼠都是势利眼,能精准地从一群人里找到最有钱的那个。”
反正楼见月现在睡着了,她又不说,他何以得知她用剑叉过老鼠呢?
云若握着剑柄,瞅准那只小鼠所在的方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利落往下一插,却没插中那只鼠。
剑尖不偏不倚地插入了一处剑孔缝隙,严丝合缝。
“卡住了?”
无论云若用了多大的劲,就是拔不出来,她两指合并,催动灵力。
灵气自剑身震荡开来,沉寂已久的阵法骤然复苏,在地面上旋转排列,符纹一圈一圈地亮起来。
云若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开口喊楼见月,脚下却猛然一空。
整个人被吸进了旋涡里,原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外面依旧小雨淅淅沥沥,楼见月裹着毛毯翻了个身,睡得正香,丝毫没有察觉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地上的阵法沉寂下去,符纹一点一点暗了,周遭重归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