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荒唐的梦
书名:那个祸水,他总想乱我道心 作者:居黛
第二十六章 荒唐的梦
浴桶里的水已经凉透了,慕长庚坐在里面,下颌绷紧,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砸在水面上。
“把手伸出来。”云若说。
慕长庚将右手从水中抬起,湿透的袖子贴在腕骨上。
他掌心朝上,摊开在她面前。
她伸手覆了上去,双眸微阖。
灵息从掌心渡入,沿着经脉往里探。
肌理相触,她不动如山,满脸专注。
慕长庚望向她,目光却逐渐肆无忌惮了起来,视线触碰到她微抿的唇瓣时,他的呼吸乱了一瞬。
另一只手握在浴桶边缘收紧,手背隐隐浮起青筋。
不该想的。
停下,不该继续乱想的。
戒灵在识海里冒了个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粗暴地按了回去。
他没心思听它揶揄,甚至没心思应付它。
云若拇指在他脉搏上按了一下,闭着眼道:“跳得太快了。别紧张。”
只听见他哑声道:“……此药,好生歹毒。”
冰凉的灵气输送进来时,慕长庚被云若握着的手都忍不住缩了下。
“别动。”
“抱歉。”
云若考虑到他旧伤未愈,怕是承载不了过多灵气于周身运转,不敢运行太久,她很快便收回了手。
“好了。”她说。
慕长庚把手沉回水里,掌心朝下,象是要把什么按灭在桶底。
云若并未没察觉出他的异样,这样的情景下,她都不敢乱看,连忙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你先自己好好调整一下,我就先出去了。”
脚步声绕过屏风,门扇开合,屋里安静下来。
直到云若退出内间,慕长庚绷紧的身子才渐渐松了下来。
他靠在桶壁上,仰头吐出一口气。
他一向不愿将狼狈一面展露人前,可对于留下云若这一行为,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云若出来时,楼见月正靠坐在软榻上小憩,雅间的歌舞已经停了,唯馀一位弹琴的伶人,琴声和缓平静。
云若晃了晃他,“醒醒别睡了,该回去了。”
“恩?”楼见月睁开眼时,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几更天了?”
“三更了吧。”云若胡邹了一个点。
“这么晚了?”楼见月瞬间清醒。
想到方才情形,她怕被楼见月看出异常,连忙催促他,“是啊,走了走了。”
离开雅间前,楼见月偏头朝内间方向瞥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摇着扇子跟了出去。
慕长庚回去时,身上已然换上了那件玄色衣袍。
三人的房间紧挨着,慕长庚的隔壁便是楼见月,对方窗户紧闭,连烛火都熄了,想来是已经睡下。
他利落地翻进自己的房间,轻轻合上窗扇,细微动静几乎掀不起太大声响。
可隔壁房内,楼见月正倚在紧闭的窗边,听着隔壁的动静,将扇子缓缓合上。
方才与云若一同入了内间的那人,果然是慕长庚。
月上中天。
他腕间的佛珠却泛起微末流光,淡紫色灵光缓缓溢出,无声无息地钻进他额间。
戒灵趁机暗自操从着。
小子,便让老夫我再为你加把火。
慕长庚合眼入睡,忽觉暗香浮动,有人逼近。
他下意识伸手握住那人手腕,力道不重,足以制住对方。
他睁眼,却看到了云若的脸。
“阿若?”手下触感细腻,他立刻松开,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你怎会在我房间?”
“慕辞,我睡不着。”云若趴在他床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他几乎能看清她眼睫的弧度。
他往后挪了挪,试图拉开这过于亲昵的距离。
“那,你要如何?”
下一秒,云若的话猝不及防:“我们一起睡吧。”
“什么?”
见慕长庚浑身紧绷,云若却轻笑一声,开始解自己的衣裙。
他立刻别过脸去。
“男女有别,你、你怎能……”
话未说完,云若衣衫褪至一半,爬上了床,一只手抚上他的脸,强行把他的脸掰过来,迫他看着自己。
“可我心悦于你。”
她的面容近在眼前,两人吐息几乎相融。
慕长庚浑身僵硬着不敢动,她的手指划过他脖颈,他的喉结克制不住地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却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你的呼吸乱了。你其实,也在偷偷渴望着我吧。”
“我没有。”他极快否认。
云若却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他瞳孔不由放大了些许。
两唇相触,奇异的感觉瞬间缠绕住他,浑身像被密密麻麻的触电感包裹。
她退开半分,擦去他唇上水光,轻笑:“原来嘴硬的阿辞,唇却是软的。”
他眼波晃动着,清明之色越来越少,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荒唐,太荒唐了。
不该这样。
就在云若再度吻下来时,画面忽然一黑。
慕长庚猛然惊醒。
额上泌出一层薄汗,呼吸不稳。
窗外已然大亮,他撑起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上顿时染上不正常的红。
他居然做了那种梦,对象竟还是……他怎能如此。
他狼狈起身,去了浴间。
早膳时,云若和楼见月已经吃了快一半,慕长庚才姗姗来迟。
期间他一直刻意避开和云若的眼神交汇,话比平时还要少。
云若看着他这几顿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心想这样下去可不行,人还没到北地身子就先垮了。
“你多吃点肉。”她夹了个鸡腿放进他碗里。
慕长庚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多谢。”他低头吃了起来,不过一个鸡腿,却吃得格外慢。
云若觉得他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只以为他是没睡好,便也没多想。
她走后,慕长庚却更加心不在焉,看着面前那一盘小炒菜,半晌未动筷。
楼见月把他的反常尽收眼底,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你怎么了?”
慕长庚回过神来,放下筷子,声音很淡:”……无事。”
但他的手却不自觉收紧。
那个梦,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