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与你 生死同命
书名:那个祸水,他总想乱我道心 作者:居黛
第二十章 我与你 生死同命
他又不说话了。
云若急得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你不会还觉得我不怀好意吧?那我大可以发誓……”
她说着便抬手,指尖刚竖起,却被他一把攥住。
“不必。”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象被烫了一下。
云若率先抽回手。
慕长庚这才后知后觉,方才的行为甚是不妥。
他垂下眼,嗓音低沉:“我有一惑未解,阿若可愿坦诚?”
“你说。”
来了来了,顶多是问问底细和动机,再不济就是目的,她来之前早就备好了一箩筐的说辞,此刻可谓信心满满。
慕长庚站了起来。
他太高了,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一旦敛去所有表情,便有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你曾说过,我于你,是很重要的人。”他一字一句地问,“为何重要?有多重要?”
云若眨了眨眼。
不、不是。
怎么又绕回这个话题上了?
慕长庚看着她,一瞬不瞬。
恩情,利益……什么都好。
云若面露难色。
生死契的事,要说吗?
“因为……”她张了张嘴,又顿住。
只是因为他现在对自己收起了爪牙,就要彻底亮出底牌?那他的良善,又能持续多久?
“抱歉,”她最终说,声音轻下去,“我不想骗你。”
她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存在。
“我只能说,”她抬起眼,目光认真,“你我生死同命。这一行,我绝不会背弃你,不论任何情况。”
那目光过于滚烫,几乎灼伤了他,连带着心底那点阴暗猜忌都有些松动。
“生死同命……”慕长庚低低重复。
就在他沉思之时,戒灵的声音忽然从识海中懒洋洋地钻了出来:“所谓生同衾死同穴,这般的承诺,便是连恩义深重的道侣都未必做得到。这小丫头这番发言……”
拖长了调子。
“说明她是喜欢你啊!”
慕长庚身形一僵,眸中罕见的茫然浮上来。
喜欢?
“对啊,若非喜欢得紧,又怎会说你是她重要的人?若非喜欢得紧,又怎会在所有人对你口诛笔伐时,依旧护着你?”戒灵笑得捉狭,“小子,你艳福不浅啊。”
那揶揄钻进耳朵里,非但没能解惑,反倒叫他心底更乱。
分明还是方才那间屋子,两人不过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他却觉得这方寸之地陡然逼仄起来,连呼吸都不太对。
“惑也解了,你总该答应我的吧?”云若双手环胸,歪头看他。
这副表情……怎么木木的?
不对,肯定又在揣测什么。
不管了,就算他不同意,她也非要跟上。
慕长庚张了张嘴,又闭上,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你咋了?”
云若刚往前凑了半步,他便象惊弓之鸟般忽然后退,反倒把她吓了一跳。
“好。”他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干,“我们一起去北地。”
云若心里顿时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死撑着那副“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淡定:“这还差不多。那你可要记住这句话,千万不能再反悔了,不然我要你好看!”
他歪了下头,下意识地问:“也把我打一顿吗?”
云若:“…………”
要不是慕长庚此刻确实一副脑子转不过嘴的迟钝模样,她真以为他是在恶意调侃。
“我也没那么暴力吧……”她干咳一声,扭过头去,“总之你记住自己说的话,答应好了的。”
“恩。”他看着她,“不骗你。”
一直等到云若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可见范围内,慕长庚绷紧的身体才缓缓松弛下来。
他立在原地,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轻声自语:“她真的……喜欢我?”
戒灵在识海里得意地哼了一声:“你还太年轻。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她绝对喜欢你。”
昔日中州盛时,京中多少贵女对他百般纠缠求爱,可那时他只觉烦躁麻烦。
唯独此刻,心头涌动着的,是种全然陌生的微妙感触,说不清,道不明。
另一边,云若看见楼见月倚在木墙上,应该是等了很久。
“怎么样,谈妥了?”
“包的。”
“那剩下俩人还打不打?”
“打!”
不打难解心头之愤。
两人一拍即合,一脚踹开了那夫妻俩的房门。
小女孩吓得直往母亲身后躲,那依赖的模样,是演不出来的。
“二、二位这是做什么?”男子硬着头皮挡在前面,声音发虚。
云若和楼见月对视一眼。短短几秒,便做了决定。
云若换上和善微笑:“你们两个出来下,有事单独说。”
女子抗拒地看向自己丈夫,显然极其不愿与云若单独相处。
楼见月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枚金子,故意在两人眼前晃了晃:“大买卖,确定不谈?”
“这……”男人迟疑地看向妻子。
女子却第一时间推开女儿,笑着迎了上来:“既是生意,我们夫妻二人自然是愿意的。”
他们跟着云若出了门。
然后被灵力凌空拍在墙上。
楼见月反手关上门,守在屋内的小女孩面前。
“修、修士——”
“仙子!仙子饶命!”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少女,竟会是修士。
两人当即吓得面无人色,疯狂求饶。
云若皱眉:“说,房内的小女孩哪里来的?”
女人连忙道:“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是我们的骨肉!”
男人也忙不迭附和。
“还不老实?”
云若两指并拢,隔空送了一记连抽,灵力凝成的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两人疼得龇牙。
夫妻俩连忙跪下磕头。
男人急声道:“真的!是真的!丫丫脖子上的长命锁,最里面刻着她的生辰八字!”
屋内,楼见月正哄着小姑娘吃糖豆,闻言立刻去确认。
长命锁内侧果然刻着一行小字,他看向小姑娘,语气温和:“小妹妹,你生辰是何时?”
“九月初九。”
小女孩精准报出。
楼见月略一推算,并无误差。
“外面那两个,是你的家人吗?”
女孩怯生生点头。
他拉开房门,朝云若点头示意。
这可让云若意外了,这竟然真是他们的孩子。
“那你们今日坑蒙拐骗又该怎么算?”
“仙子息怒,我们就是一时被利益迷昏了头,真的不敢再犯了!”
“对对对!我们也是穷怕了,还要养孩子,这才动了歪心思啊……”
云若颦眉,刚抬起施法的手,馀光瞥到从楼见月身后探出头的小女孩,她看向自己的表情,是全然的惧意。
云若尤豫了,停住手。
楼见月刚把孩子拉进屋里,还没来得及关门,云若便看向他:“我们走吧。”
楼见月挑眉:“就这么算了?”
“先这样吧。”
“好吧,听你的。”楼见月不多坚持,跟着她一同离开。
两人的脚步声在长廊尽头彻底消失后,男子才慢慢直起腰,揉着刚才被灵力拍麻的肩膀,冲着那个方向啐了一口:“呸,小丫头片子,手劲儿还挺大。”
女人白了他一眼,压着嗓子骂:“行了,别在这儿发牢骚了。到镇上赶紧下船,那批货早点脱手早点安心。”
男子眯着眼,舔了舔嘴唇,声音低下去:“可惜了,家伙什没带身上。不然方才那个女修,细皮嫩肉的,往地下场子一送,少说这个数。”
他比了个数,眼神里全是算计。
女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做你的春秋大梦!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摁墙上,还惦记呢?赶紧滚进去看丫头,别露了马脚!”
两人骂骂咧咧地推门进去了。
长廊尽头,暗影之中,慕长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紧抿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