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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八 咱斗得过他吗

书名:地府大拯救 作者:博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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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八 咱斗得过他吗

阎罗王包那个羞愤难加啊,黑炭漆过的黑脸都能赶上关二爷的本色了——赤红赤红的,想要洞房花烛的话,根本就不要红烛就可以顺顺当当完事了。

那些正欢喜看些热闹的诸王,似乎已然忘了火烧眉毛危险到牙齿的危险,已经袖笼了手臂支撑了下巴塌腰肘在桌面上看个稀奇了。尤其是那位最稀罕在心底琢磨人的都市王更把被连鬓胡须层层包围着的小眼睛都给扒拉了出来,好清清楚楚地看清眼面前发生的一切,也许心里还在琢磨:“老包啊,谁叫你逞英雄呢?今这事儿如果处理不好,别说你作为老大的接班人只怕永远不可能了,就是这老五的位子也要让给咱坐坐了吧。”

可是,五王爷就是五王爷,片刻的沮丧之后,人家也就拿出人家成为五王爷的能耐了。一声撕天裂地的惊堂木重重响过之后,老包发威了,须发皆张的:“大战在即,不思勤加训练,反倒出言无状,是可忍孰不可忍。行刑官何在,立刻拉出去斩了,曝尸三月!”

阎罗王一言既出,立刻惊扰得全军为之变色——可那又怎样,说风凉话的那两位,一位是楚江王跟前得力的判官,众鬼卒私下里都要尊称为楚江二王的狠货色。至于,那个鬼卒,那更是了不得,那可是咱大王手下最亲信的小卒子,连大王平素里都要礼让三分的,凡事都要唤着名字和人客客气气商量:“这事儿,你觉得这样办好不好?给七王爷孙娃子送的满月礼轻不轻呢?你说,我去赴王母的瑶池宴是穿正装,穿西服打领带,还是紧袖子的休闲装?”咱惹得起吗?

片刻的不安骚动之后,鬼卒中间反而彻底地安静下来,都摒了呼吸,瞪了眼睛,攥了拳头盯着五王爷任何的风吹草动,偶尔还要看看秦广王的下巴是不是又明显地长长了。乱糟糟的会场,霎时寂静得像荒无人迹的夜半草原,就是谁的呼吸稍微大了些,也不亚于在众人的耳边响起一个炸雷。

老包自己豢养的判官鬼卒也低了脑壳,摒了呼吸缩在人群的后面装好鬼,心里还在默念:“五大王呢,你排行老五,出事的时候,只管有几位大王头前替你顶着,你装什么大头蒜?你只管抓好你的纪律整顿好地府的秩序就好了,为什么要充这个大头兵?现在可好,引火烧身,火烧猴腚了吧。”

“刀斧手何在?行刑官何在?”老包真是气急了,为老大的纵容,为自己那般手下的临时背叛——我平素态度是严厉些,可地府分配给咱的灰色收入,咱哪样不是直接分给你们了,还这样不听话?这样严厉责问的时候,老包还抱着最后一分侥幸,希望这些背叛自己的手下能够悬崖勒马,及时回归正道上来。

可惜,老包的叫喊除了砸在办公厅的砖墙上回过来几点儿弱化的回声以外,还真的没有更多的作用。或者还有了些不该有的反作用力,鸦雀无声的人群渐渐有了些微的骚动,只是这骚动实在太有气无力的,连穿透地面都格外困难。

老包那个气冲脑门啊,这老大是咋样领导这帮子鬼卒的,咋事儿出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肯抛头露面负点儿小责的。老大啊,你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啊,真要那帮子野魂灵打到你跟前的时候,这帮小子准做鸟兽散开,到时候谁肯替你抵挡丛飞的暗箭,谁肯护卫你到达安全的地府地下城堡里去,你的小命还要不要呢?

罢了,罢了,这是老大自己的事儿,咱……阎罗王实在被气到疯狂,真想丢了这破烂摊子罢手了事。等到看清刑具堆里亮闪闪的大砍刀,几乎头脑一热,蛟身冲将过去,还没有等众人有过多反应,一把抓起刀柄,又一个高跳,旋风似的就冲到那个判官的面前,手起刀落,那家伙蓬松蓬松的脑壳就滚落在地面。

众人惊讶到长长的啊字儿还没有落下尾音,那个机灵鬼卒救命的话儿才出口了一个字儿,阎罗王就扑到了近前,直接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了。已经拔出大砍刀了,老大秦广王饶他一命的乞求才走到大半道儿。

人群涌出更大的骚动——心有惴惴的骚动!只是这骚动早带了更多的恐惧在中,刚刚的不屑骚动全让位给这莫名不安的恐惧了:“下一个会不会是咱呢?”

阎罗王不说话,只管若无其事地拿袍袖擦拭着暗紫的血饼,似乎还无意间往自己几个手下的方位多看了一眼。那几个手下的心就蹦蹦跳蹦蹦跳,然后在简短的对望之后,就匆匆起身了。这个抓腿,那个抱头,将两个黑血还没有完全冷却的鬼东西扔进了一直溅滚着硕大油浪的油锅。

“嘭嘭嘭……”热浪涌动的油锅先是发出几声严厉的巨响,接着就温和地哔哔啵啵,连油花都小了很多。慢慢地,鬼卒们那些平平常常的灰灰外皮就有了些金灿灿的变化,还一点儿比一点儿焦黄——上等的御厨们煎炸的水馅包子似的。

刚刚人群中那些剧烈的骚动全让位给无边无际的沉默了,至死的沉默——啊哦,咱现在才知道,咱们鬼们油煎烹炒了以后,也和那些该死的魂灵们一样焦黄焦黄的,里酥外焦的,啃一口满嘴流油的,同阳间那些油条一个样。只是,这下一个要变成油条的鬼卒不是咱一个呢?这老包脸黑心更黑呢,连咱大王爷的贴心小卒子都敢给咔嚓咔嚓齐了个,咱算老几,下油锅刨心挖腹不简单得很。

“好,孤王我现在再次重申咱们的军规,最后一次,违令者,那两个鬼东西就是你们的榜样,要作死的,你自己想想吧。”抓住这难得的沉寂,老包见缝插针,即刻把所有鬼卒,自然还要诸王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

会场内外那个安静啊,真正机械表轻微的指针走动,也如同巨雷震动,只有老包那个响彻云霄的嗓音在重复他的军令——“一通鼓响快静齐,二通鼓响肃而立,三通鼓响齐冲锋!”

“咚,咚,咚……”大鼓响了起来,鼓点儿徐缓有力。

台下纷乱的队伍忽然就有了简短的悸动,就在这悸动里,鬼卒和死魂灵们各个紧闭了嘴巴,找寻自己的最佳位置,就是有短暂的不对,早有旁人手疾眼快地帮忙调整了过来。等最后一声鼓落的时候,整个队伍果真横平竖直,就是有好事的家伙拿墨线描摹过,那也分秒不差的,溜直溜直!

“咚咚咚……”二通鼓依旧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虽然还那么缓慢,鼓声却响脆了许多。

听着鼓声的鬼卒和死魂灵早拔高了心脯子,双眼瞪得溜圆,大腿肚绷得笔直,双脚就像钉在脚地上一样,意志坚定,似乎前面的刀山火海也阻挡不住他们前进的脚步。

“咚咚咚……”三通鼓爆豆似的响起来,鼓点响亮且清脆。

得了号令的鬼卒们早捏紧了自己手中简陋的兵器,双眼直视前方,再兴旺的火势,再强烈的地震,再猛烈的暴风雨,再多敌人的明枪暗箭也阻挡不住他们必胜的脚步了。

“杀!”老包还不满足,手里黑色的令旗向左一挥,大声喊喝着。

“杀!”鬼卒和死魂灵的散乱兵器跟着向左急挥,更大声地喊喝起来。动作都那么一直,力道几乎排山倒海了,就是三千五千敌人,一个大气儿吹过去,立刻也就烟消云散了。

“杀!”老包手势急转,先左旋180度,再右旋180度,手心的令旗以掌代刀,泰山压顶相似地劈了过去。

“杀!”士兵们的动作更加威猛,整个队伍的左旋右旋可比老包一个人转得气势磅礴多了,直接虎虎生风的,远远地站在校阅场周边好远的大王们也被这气势惊扰着,似乎只有后退、后退、远远地后退才能避开这连环阵的锋锐气场。

“好!真好啊!想不到五哥断案有一套,练兵还有一套!瞧这兵练的,眨眼功夫就把一盘散沙练得整整齐齐,行是行列是列!真正好能耐啊!大哥,你不要拉起自己的队伍吗?要我说,咱这队伍的大帅非五哥莫属!”和老包关系最要好的卞城王不晓得看明白没有,抢先鼓着欣长的手掌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就是,就是,咱五弟确是把领兵的好手!咱这没有上过战场的手下,只要勤加练习,再配上些趁手的重兵器,再有外敌入侵的时候,咱还怕谁?”楚江王也不得不愿赌服输了。说实话,老包打头毛遂自荐抢了他权势的时候,楚江王真是老鼻子埋怨这黑家伙多事呢。只是,老六的提议楚江王根本就不服和,或者没有在下面拆台就不错了。

“好!五弟的本事就是好啊!有了这样威武雄壮的兵士,咱还怕谁?孙猴子厉害吗,碰到咱这训练有素的士兵,他还是自认倒霉了好,免得咱一个冲锋过去,他的老窝先给端了先!”秦广王皱着眉头也发表自己的高论了。但——阎罗王领兵的提议,也被他重重搁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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