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六 仅仅是个开端
书名:地府大拯救 作者:博残阳
之六 仅仅是个开端
这些就是迎风对敌御敌于奈何桥之外的战士吗?
站没个站相,立没个立想,手里的武器七零八落的,有拿着笊篱的,有拿着铁铲的,最离奇的居然还有拿着给魂灵们剥皮抽筋的小片刀的……就是有几位操起来年久失修锈迹斑斑,秦广王曾经用来打猎捕鸟的土统,那也只能是装装门面摆摆好看罢了。那扳机早锈得拉都拉不动了,还能御敌?
这且不说,这帮子平日里只管给魂灵下油锅、剔骨头、剥油皮的鬼卒谁操练过队列,胡乱凑在一堆儿,也是东倒西歪的,行没行列没列的。更加别说那些入了地府本就战战兢兢小腿肚子都转筋的魂灵了,不要他们下油锅上刀山了,还要他们早早投胎转世,还能有机会和这些高高在上的鬼卒们一道过过人上人的待遇——这不是咱做白日梦吗,那……被咱扼杀摧残的小生命都同意了吗?
“都有了,立正!稍息!你你你,你们不要说话了!你你你,把胸膛挺直了,咱们是士兵了,瞧你们一个个缩肩塌背的,连自己的脑壳都挺不起来,还怎么当兵啊?”临时当了兵头的楚江王都不晓得吆喝到几嗓子了,台下面的鬼卒们和临时凑编的魂灵们还那样离心离德,前后队伍之间的缝隙,几乎还能走下一辆超宽的载货大客车。
自以为地位高高在上理当当大爷的鬼卒们实在不屑于和那些受咱摆布的死魂灵站在一起当兵听令,你抱着胳臂,我揣着铁铲,根本就不将楚江王的口令夹在眼角,还自顾自地聊着有关的恐怖话题。
“听说了吗?奈何桥那边来了好多的魂灵,都没有咱大王发放的路条,都是私自闯到咱地府的大头鬼、好铯鬼、吊死鬼、屈死鬼……哎呀,一个比一个凶!”乱成一锅粥的鬼卒中央,似乎还能听见这样心生怯意的对话。
“咋不是啊,要不是咱大王会把咱们都召集起来拿武器,你看咱这哥几个都是操杀灵魂的技术鬼,咋啥时候和武器发生过一点儿联系了?要咱上阵打仗,还不如叫这些可恶的魂灵直接给咱来上痛快的一刀好了,还打仗?”这位鬼卒的底气儿更加不足。
“这年头是咋的了,连被咱操杀的灵魂都和咱一起杀敌了,就他们那熊样,哪能和咱一心?八成咱这儿战鼓还没有擂响,这家伙们早拖曳着武器投奔到死魂灵那边了,正好和咱来个包圆!依我说,咱干脆抽出一部分力量,专一监督这些心怀鬼胎的魂灵,一旦他们稍有些风吹草动咱就立刻予以彻底绞杀!”这位考虑的事儿更全面些,似乎都能替代了楚江王的位置。
“唉,这队伍,这队伍……唉,可怎么办呢?”这乱糟糟比蜂群还糟的队伍,只简单看了一眼,秦广王狭长得比驴还长的脑壳就摇成了圆溜溜的拨浪鼓。
秦广王那个揪心啊——今儿这大灾大难过去,咱说啥也要把自己个儿的队伍给咱拉起来了。管他玉帝批准不批准,批准了咱叫自卫军,批不准咱叫自卫队;没有经费怕什么,大不了咱哥几个节俭些,过节的福利咱少发些,灰色待遇咱少领些,娶得起十房的,咱娶三四个姨太太就行了,仆人啥的,都免了吧,安全第一吗。没有小命在,女子、票子、房子、车子、位子,咱还有福消受吗?
这都是后话,咱可以暂且抛开不说,那啥的,为着咱的光辉形象不受损伤计,为着咱的说话算话,焦头烂额的咱说什么也要一只撑得起门面的队伍拉得出去,就是不能够把那帮无法无天的野魂灵吓得即刻还了阳间,该干嘛干嘛去,也要他们大约明白,咱这地府虽然兵不强马不壮,也绝不是个任人宰割的软蛋。你当你们个个都是孙猴子呢,人家好歹练过了七十二变,总还有七十二条猢狲命呢,你们有几条命?咱这一顿铜蛋铁丸蛋炒饭好好招呼过去,你们几个还有小命存在吗?跟我斗……
可惜,瞧瞧咱手下乱糟糟的兵丁,自己个儿看着都眉头紧皱,那帮子死都不怕的野魂灵就能惧怕了不成?要树立咱的权威,必定要咱的阵仗足够强硬才行。可这样威武雄壮,刀枪剑戟倍感明亮飒爽的队伍,一时半会儿能够造就培养成功吗?
“要不,我来试试吧。”就在秦广王急得把黑黑的一字眉都要打上粗粗的绳结,宝座就像要团团燃烧起来的时候,就有人从会议桌旁边挺身而出了。
“好啊!你?”秦广王喜相得差点儿就要给这位勇敢的兄弟三鞠躬了,可惜那喜悦刚刚冲到嗓子眼了,就被秦广王生生咽了下去。那站起来的这位,要是叫他拿人短处,问个疑难案子,查查藏在咱身边的内奸啥的,那真叫一个不含糊,就是要他领兵打仗,这辈子没有听说过,就是上辈子上上辈子也没有听说过他有这等能耐啊。
谁想,这位毛遂自荐的阎罗王包还不晓得自重,真的拿起来鸡毛就给当了令箭,也不管秦广王内心有着怎样复杂的翻江倒海,自己个儿就把自己推上了上将的发号台,还出口就是不一样的号令:“来呀,传我的将令,把俺的狗头铡虎头铡龙头铡大油锅炮烙之具统统搬过来,一例儿放在这练兵场的边儿!”
那些鬼卒们愣了几愣,鬼群中似乎有了不小的骚动。可骚动归骚动,就是没有几个城隍判官主动出身肯完成阎罗王包的口令,连鬼卒们也没有几个真心想要动身。就是有几个两股战战的鬼魂灵想要积极应命,早被排在头前的城隍一个严厉的呵斥眼神,把那凑近的想法冷冷给掐灭了。
阎罗王包那个恼怒啊,恼怒归恼怒,都不是他帐下听令的判官城隍鬼卒,他能怎么着,他有权利怎么着?他能做的,就是隔着层层叠叠的鬼影,搜索自己帐下听命使唤的判官、城隍、鬼卒了。
沉闷得能够点着炸药的空气里流淌着阎罗王包天大的愤怒,几番纠葛之下,还真有阎罗王包帐下的几个判官鬼卒试探着向外挪了挪脚步,看看没有更多阻止的想法,这些家伙就飞逃跑也似的奔向蛛网满目的库房重地。
威风凛凛的狗头铡虎头铡龙头铡抬了过来,热油溅烹滚滚泛着涟漪的油锅抬了过来,烧得通红通红的炮烙之具也抬了过来,那火势多旺啊,连抬着的判官城隍鬼卒都远远地趔趄着身体,还被那旺旺的火势烧撩得绛紫脸通红。还有剥皮的架子、抽筋的片刀……都是咱台下的哥几个对付不听话的死魂灵最拿手的秘密武器了。
“都有了,立正!稍息!”也许有了办案的趁手器具在手,咱包爷的腰杆子就格外硬挺,连嗓子都格外亮脆起来,根本不肖于手拿扩音器啥的,就是站在队末的那个死魂灵也给听得明明白白的。真正是绝好本事!
短暂的迟疑之下,乱糟糟几成混沌米粥的队伍居然有了些微的调整,先是鬼卒们轻轻拿了眼角看看自己是否处在横平竖直的结合点上,接着那些游离在队伍行列几米之遥的死魂灵,也肯向着鬼卒的方向怯怯挪动了些。
阎罗王包冷峻的嘴角漏过一丝儿不易觉察的笑意,短暂到自己都不曾发觉,随之又恢复更加冷峻的神态:“我听说世间军中以鼓为号,我们也以鼓为号。一通鼓响,各位将士要依据身材高低,自寻位置站定;二通鼓响,诸位将士要队列齐整,没有杂声;三通鼓响,各举手中器具,做拼杀状态。我说得够明白吗?”
“明白啦。”“听见了。”“知道啦。”台下稀稀拉拉地应答着,有气无力的,好像好些天没有吃过一顿饱饭的饥饿鬼了。或者,饿鬼们也比他们强上不少,至少人家知道了前面如果有上好的大饼在等着他们,还不抵死抵活地上前厮杀。
“都听清楚了吗?咱这是打仗,打仗,知道不,这是你死我活的事儿,咱马虎不得!我再次重申一遍,一通鼓响,各位将士要依据身材高低,自寻位置站定;二通鼓响,诸位将士要队列齐整,没有杂声;三通鼓响,各举手中器具,做拼杀状态。如果三通鼓毕,还没有站定的将士,小心我大刑伺候!都明白了吗?”
终于,还是有胆大的鬼卒哧哧地笑了起来,“哎呀呀,我说五王爷啊,你也别操这份瞎心了,咱地府啥时候打过战争,就敌人都杀到眼面前了,才来练兵,咋也来不及了吧。还是照顾好你的叫唤大地狱要紧,千万不要被那些可恨的野魂灵闯了进去,把该死的罪恶魂灵都给放跑了要紧。”
有更加胆大的判官就哈哈大笑了:“是啊,五王爷,你说咱一没枪二没炮的,就凭咱手里的笊篱、铁铲啥的,咱能斗得过那帮穷凶极恶的野魂灵吗?可不开玩笑啊!”
“哈哈哈……”“嘿嘿嘿……”“哎哟哟……”台下刚刚稍微有些整模样的队列都被这笑声撺掇得七扭八歪了,真赶上幼儿园小朋友们的行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