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四十七 快说什么来路
书名:地府大拯救 作者:博残阳
之四十七 快说什么来路
“快说,你到底什么来路,到俺们这儿要干什么,是要做奸细呢,还是想要窃取我们州里机密?不说,小心你的狗命!”被一路近乎倒拖着抓回监牢的大圣,前脚刚跌进监牢的大门,后脚就给砸上了二十五斤重的大铁铐子。还不管大圣血淋淋的外伤,直接就给绑在了水牢里边,厉鬼似的捕头还一日数次地过来盘问。
一句话不投机,捕头先噼噼啪啪给甩几个响亮的锅贴,把大圣的嘴角都打得血沫子横流。然后就残忍地看着水牢里的馊水面一点点上升,先到了脚踝,再到了小腿,再到了肚腹,再到了心口,就要上涨到口鼻了……危险啊!
大圣兜里仅存的两三张小面额金钞早被狱卒抢了去,一边往衣服的偏兜里揣,一边恶狠狠地骂:“费了这么老劲,还想着逮到一条大鱼呢,闹半天只是个兜里没有几文钱的穷鬼!看你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咋会没有金钞。快说,你到底把金钞藏哪儿了?”
骂着的时候早伸出凌厉的手抓把大圣浑身的衣角捏遍,连夹衣瘪瘪的领口也被仔细拆过了,也发现不出更多的金钞出来,就更加可恼,抡起沉重的皮鞭对着大圣好一通劈头盖脸的皮鞭雨。
怎奈大圣微闭了眼睛,就好是不耐烦搭理他,任凭他把皮鞭高高举起,任凭他把茅厕里的浊物就当着大圣的面,肆无忌惮地往水牢的污水里投放。大圣总不在意——大圣早脱了魂窍,蹲踞在自己肉身的发髻那儿,若无其事地看贪婪的狱卒搁那里自得其乐地表演,只差亲自给予现场指导了。
那皮鞭抡得高高,用力甩下去的时候,打在大圣的肉体上面还有着噼里啪啦的回响,似乎都能看见金星乱舞了,可惜就是听不见大圣叫屈的求饶声声。狱卒那个恼啊:“你个Z种!咋不求饶呢,要是低头给咱说几句好话,没准儿我就不打了!”
话虽这样,狱卒下手的力度就格外给力,俗话说的,每一把都将小屁孩吃现成饭的力气拿出来了。那皮鞭夹着风裹着雨以风驰电掣之势奔着大圣的面门,冲着大圣的虚肉脑壳前赴后继地赶将过来。那阵势,就是大圣是个铜头金身,也要马上给他砸成了软棉花:“啪……啪……啪……”
可惜,大圣的脑壳没有被砸扁,狱卒的热汗加倍涌冒了,痛快淋漓的桑拿过后,湍流似的往下滚。狱卒终于给退缩了,一边拿衣袖擦着脑壳涌出的汗流,一边恼怒地骂:“真是个死鳖!打成这样了,连个求饶的话都不会说!”
等不来大圣的求饶,颓丧的狱卒只得自己给自己个儿台阶下:“遇着老子算你享福了。多少你还能自在些,还能有空儿歇歇,人心都是肉长的么。要是遇见我的那帮子疲饿兄弟,怕是连给你求饶喘气的机会都不会给!”
狱卒走是走了,就是水牢里的污水又慢慢给上升了,直接越过下巴,越过鼻子,直接停留在大圣眼眉哪儿了。大圣那个气恼啊:“你个崽崽,打不过咱,你想要把咱淹死吗?”
“唉,当初菩提祖师要咱学些水性防身的时候,咱太高傲了,总想着只要咱有高高在天上飞的绝技,还要这些下三滥的逃生技能做什么。如今傻眼了吧,如今一次一次放水,咱连应对的招数都没有,这可怎么好呢?”
“还有气没?”躲在暗影里,小酒滋润得满面红光的捕头从角落里慢慢跺到了水池边上,左手里那杯三十年陈酿还泛着清洌洌的光芒,“如果还有气,就赶紧问问,看看这家伙到底把他的金钞藏哪里了?咱府长可是给咱下了死命令,凡是遇到脸生的外来人,一定要抓起来好好盘问盘问。这家伙袍子裤子质量那么好,肯定是个有钱的大主儿,咋就是不开口呢?”
水牢里的水稍稍下去了一些,失望的狱卒踩着水的尸体顺着横伸过来的活动木板晃晃悠悠就过来了。大圣慌忙把魂灵回归自己的肉身,还那样有气无力地垂着脑壳,将死的正常人那样。
“娘的,这死东西要死你就死吧,还要老子过来探视,这污秽肮脏的味儿,恶心都把咱恶心死了!”狱卒嘀嘀咕咕骂着,也就把脏兮兮的咸猪手缓慢伸到大圣的鼻子尖儿,生怕大圣如果还有一口气儿在,一张口再咬断了他的手指怎么着。
木板太高,又晃动得厉害,那胆怯的狱卒不得不努力弯下自己的腰身,那胆怯的咸猪手不得不自己给自己打气,胆战心惊地一点一点伸向大圣苍白的鼻息。那木板剧烈地晃动着,每一刻都要跌翻在地的样子,狱卒额头的冷汗都噌噌直冒了。
真的怕处有鬼痒处有虱,那狱卒战战兢兢快要接近大圣鼻息的时候,将挨着又没有挨着的时候,大圣忽地张开了明亮的双目,尖牙利嘴对着狱卒森森然叱喝:“叱——”
“妈呀!”猝不及防的狱卒一声惊叫,一个站立不稳,早给跌落在臭烘烘的污水中,咕咚咕咚地开灌腥馊的污水,可比干涸的土地来得都及时充分了。
“快捞!快捞!赶紧把他给我打捞上来,你们一个个真都要死了吗?”捕头的小酒早给吓醒了一多半,慌手慌脚地指挥一帮子饭桶手下手忙脚乱地打捞那个可恶的狱卒。
那狱卒虽然给打捞了上来,怎奈肚中的污水都灌满了,差不多就把他弄成死猪了——连吹气的过程都给省略了,直接就给灌成肥白肥白大鼓了。
“你们谁再去看看,我都不信了,他挨了那么些皮鞭,他还能惊出些多大的浪花?”这边厢刚把死猪一样的狱卒拖到旁边,气急败坏的捕头就又开始悬赏英勇的匹夫了。
围在旁边的狱卒早匆匆躲往旁边,你推我搡的,谁也不肯给当做枪头鸟冲在视死如归的前线去——这污水太臭不可闻了!别淹没有淹死,倒弄了个污水饱,回家只怕连家门女人都不让进了。
“TMD,TMD,真是一群饭桶,饭桶!不就一个垂死的家伙么,你们怕什么,他还能活过来吃了你们不成?过来,我亲自跑一趟,我还不信这个邪气了,好男不跟女斗,他一个野蛮的外乡人,受了这样大刑罚,还能留个好命?”捕头好生威武,真拿大圣当了灯草捏的。
话虽这样豪迈,真轮着要他理直气壮地奔向大圣的时候,也轮着他的肝颤了:“你们瞅着,瞅着,看我咋样收拾他……”这话已经说到第十八遍了,捕头的脚还没有迈出第三步。
好容易战战兢兢向前迈步了,也是三步一站,五步一走,一杯茶都过去了,距离大圣垂歪的脑壳还有五尺远的距离了。捕头终于立正了,也不管好看不好看,直接冲着身后看笑话的狱卒喊喝:“给我找个棍子来,最好有个尖头!”
就有听话的狱卒匆匆拿来了一根削得尖尖的木棍,又远远地递给捕头,将将就就的,一步也不肯多往前——谁也不肯步刚才那个倒霉鬼的后尘,那些污浊的溴水灌倒肚里咋样吐啊?
拿了木棍在手的捕头就格外理直气壮,可比仗着人势的狗更加心底有数了。心高气足的捕头立刻双手高举了尖利的木棍,瞅准了大圣柔软的脑壳,狠狠就是一竿子插了过去,要是瞅准了,不说把大圣的皮囊立刻给来个洞穿,最起码也要大圣的小命绕梁三月就是苏醒不过来,或许一气儿见了阎罗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木棍尖利的头儿奔着大圣的脑壳呼啸着奔去了,就要给大圣来个洞穿的时候,不晓得是不是有意,大圣的脑壳几乎擦着尖利的棍尖儿逃掉的。
捕头一个失手,差点儿就给跌在污水里边灌包了,捕头那个恼啊,站稳之后回手就给大圣软塌塌的脑壳一个回马枪,那脑壳再禁不住这捶打,直接歪倒在水边了。
捕头那个得意洋洋啊:“跟我斗,你还嫩些!来人,禀报过老爷知道,就把这死狗拉出去扔到乱葬场去了吧。”挨过大圣尸首的棍子被他扑通扔在了水流深处。
就有狱卒答应着刚要走开,又被捕头叫住了:“算了,给他留个囫囵尸首吧。通知那个老杆头过来领吧,记住,就说他自己得了瘟疫病死得,千万要多要些金钞。要是不给,咱就把他拖到乱葬场火扔给野狗捞吃了!”
“不去!他和我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凭什么要我去花钱埋毕他!你们爱咋地就咋地,扔乱葬场也好,喂野狗也好,我都不管!还来问我要钱,做你的大头鬼梦吧!”谁想,已经穿了绸袍,戴了翡翠扳指,手里端着鼻烟壶,十足老爷气派的老爹刚听完狱卒通传的最后一个字眼儿,早不耐烦地甩着水袖像模像样地走开了。
“这事闹得,这事闹得!唉,这该怎么好呢?”留下尴尬的狱卒在高大的门楼下焦灼地徘徊,口里还喋喋不休地唠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