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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十六 糊里糊涂之战

书名:地府大拯救 作者:博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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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十六 糊里糊涂之战

“顶住!顶住!给我使劲顶住!”阎罗王急眼了,也忘了自己高高在上的权威,也没有顾上褪掉显示地位权势的黑色蟒袍,朝靴都没有解开,直接就从高大威猛的呲铁头上攀爬到人山的顶峰上去,希望能给人山增加最后的微薄之力。

可,能行吗?鬼卒们单薄的人手,纤巧的体力,就是配上那些面目狰狞在阳间惯于为非作歹的死魂灵,也没有多少劲头啊!就是一个顶俩,咋也抵不过从阳世杀奔过来,矢志理喻一定要闯过封锁,突破奈何桥嗷嗷发威的野魂灵人口众多啊!而且,那帮子该死的野魂灵一个个没有了自己的魂魄,只管甩了两只手臂木头人一样执行命令,不晓得苦,不晓得累!咱行吗?炸个骨头,捞个心肺还常让咱歇会歇会,再歇会呢。

力量的此消彼长,阎罗王这边越发地吃不消了,形势危亡得每一秒就要爆燃冲破了似的,眼看着凶悍的大铁门往这边儿固执万状地倾斜倾斜,再倾斜……

失落的大铁门终于支撑不住,“咣当”一声巨响倒在奈何桥面上的时候,巨大的震动几乎把奈何桥高大的石拱边缘给震落了一大半。都说忘川河是要命的死水,波澜不惊的,怎么这大铁门厚重的遗迹往下掉落的时候,还是激起那样滔天的浪花,溅起的洪水几乎就要把奈何桥整个给淹没了似的。

自然,大铁门倒下的瞬间,挤在大铁门根基勇做鬼卒们登天基石的死魂灵躲闪不及,也没有地儿可躲,都给挤成薄薄的相片了,连个最后的**都没有机会,肉身灵魂啥的都烟消云散了。也终于不用接受剖腹剜心,劈骨油炸的苦味了,就是不晓得能不能记在地府以后尊贵的功劳簿上——毕竟,他们总是阳间的罪人。

排在上位的鬼卒们也没有更多的好果子可吃,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往忘川河和奈何桥面上掉落,得着幸运的,砸在旁一个倒霉催的鬼卒上面,虽然落个缺胳膊断腿的,好歹还有一条命在。就是不幸中的大幸,有些个掉在奈何桥旁边水浅的地方,刚喝了几口又酸又涩又苦的奈何桥水,还被旁人匆忙救起了。

没有多少好运气的,掉落的位置都倒霉——不偏不倚的炮弹一样稳准准落在在死水一般的忘川河正中央。别看忘川河表面上的水流一点儿也不湍急,似乎连个小小的涟漪儿都没有,可你有机会摸过那水吗,那水又冰又凉有刺入骨髓的寒意。只要滴上一滴,深深的寒意就锥子似的只刺入你的骨骼深处,你还没有在水面上扑扑腾腾几个折腾,空有一大身力气,你的强壮手臂就给谁挑去了筋脉似的动弹不得,直接就给落在河心不见了踪影,连个涟漪都不打。

处在人山最顶端地位最高尚,个短腿粗浑身肥粗肥粗的阎罗王就要落入忘川河的瞬间,豁然神威大发,急速伸长能伸能缩强壮的手臂随便一拨拉,幸运落得奈何桥面上的数几个鬼卒和死魂灵就给他拨拉到忘川河水里好多。自己借力打力,伸长丈八长的手臂东寻西抓,终于幸运地抓住了奈何桥面上最后一只还算完整的石栏杆,这才捡回一条幸运的老命。

老命是捡着了,就是阎罗王感觉下身凉飕飕如跌在忘川河冰窟里的时候,这才涑然发觉,自己的朝靴不见了事小,似乎蟒袍也被该死的死魂灵抓烂了大半截儿,连袍底打底的衬裤也给捋掉了,捋得光剩下护羞的三角小裤头了。就是这样,下饺子一样落在忘川河里的鬼卒和死魂灵少不得把许多冰凉混浊的河水淋在阎罗王倍感冰凉的光脚上,阎罗王深深吸了不止一口凉气。

阎罗王惊讶地回头望望,可就不是一口两口凉气所能解决得了的问题了——那些还在河面上挣扎的死魂灵和鬼卒你拉我扯的,总要赶在自己彻底咽气之前,能够拉着一个是一个,临死还要抱着个陪绑的死魂灵一同没落。

不远处忘川河最最凶险连秦广王他们见了也眼晕头痛不已的巨大漩涡像一个不冒任何蒸汽的大凉水锅,可照样把所有的一切都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个皮毛念想都不给谁个留下。这漩涡绝对深不见底,也不晓得通向哪里奔向何方,只知道忘川河到了这儿,也就算到了地府的地界边上了,再往那可就是花果山的地界了。

本来,与这倒霉猴子做邻,秦广王是很不敢造次的,怎奈头脑中时时冲动的小火苗经常作祟,秦广王也顾不了老孙若是知道了,会有着怎样激烈的反应。秦广王私下里允诺,只要哪个识得水性的死魂灵能够深入这平静的漩涡中替他瞧个清楚明白,他就赦免了死魂灵在阳间的种种罪恶,遇着有合适机会,还能有机会提拔他做了一殿的头等判官。

重赏之下果真必有勇夫,就有在阳间恣意肆虐过往许多船舶客商,人称江湖一枝花的死魂灵动了心思,拍着胸脯要替秦广王完成这世世未能了却的心愿。

到了一个最是风和日丽的大晴天,秦广王多余的随从也不带,就带了那个自告奋勇的死魂灵悄悄来在漩涡的水边。碰到那个闲暇的宋帝王自告奋勇要来紧跟的时候,也只推说要到那边散散心,根本连半个字儿都不让别人知晓。

到了江边,那死魂灵熟练地穿上了水衣水裤踩上脚蹼,向着黑漆漆的深深漩涡努力进发之前,连撩了许多的凉水在浑身上下喷撒个遍,就这马上就有大枣大小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出了。然后,也不等秦广王再行催促,直接扑通落入漩涡中间了,几遍简单粗浅的狗刨,立刻没入深深的水中不见了。

秦广王呆呆地在河边站了好久,连大腿都要给站细的功夫,就要最后放弃的时候,那个死魂灵终于从水中露出了湿淋淋的头颅,顾不上抹去发梢湿漉漉的水珠儿,先抖抖索索开腔了:“大王啊,这水太深了,咋也探不着底儿!”

从冰水里哆哆嗦嗦出水的时候,尽管秦广王特意给他灌了三两斤上好的烧链子酒,这个死魂灵裹了四五床棉被,还是冻得好半天没有丁点儿体温,最后下半肢直接给截肢了事。

这事儿慢慢传开的时候,再没有哪个判官和鬼卒肯到这漩涡边春游了,就是旁边草地的牧草都给马匹啃得寸草不生了,这边的牧草还长得绿油油的,就是齐人脖颈深了,也没有鬼卒肯来采割。这儿,简直就成了地府被遗忘的爱情角落了。

阎罗王眯瞪的当间,就有成群结队的野魂灵从奈何桥的破损处冲了过来。说也奇怪,这些战胜的野魂灵根本就没有打算冲过奈何桥的任何打算,好像根本就不晓得趁这机会来个地府一日游啥的,或者人家根本就没有看上富丽堂皇可以长生不老的地府。地府算什么,长生不老算什么,真真切切的五谷杂粮吃着才舒心呢。

看不上地府的人家连奈何桥的这端也不来,甚至连好好看一眼的大好机会都不把握,纵身一跃从奈何桥坍塌的角落直接扑通扑通跳入奈何桥冰凉的溪水中,手也不舞,脚也不动,就那么直挺挺地任凭溪水淹没他们的脖颈,还在入水前的刹那,口里继续高喊着最是响亮的口号:“冲过奈何桥,拆了地府,剐了秦广王!活捉阎罗王!”

“赶紧放炮!放炮啊!赶紧开枪!开枪啊!”形势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逼迫得暂且清醒过来的阎罗王忘记了一贯秉持的热情厚道,直接就给下达了炮轰的死命令。咱守不住奈何桥,已经失职失责愧对秦广王的厚爱了,再让这些该死的野魂灵径直闯了进来,再顺当穿过漩涡,直接在孙猴子的地盘上集中撒野——呀呀,单是想想阎罗王的头都给大了。

波澜不惊的忘川河里,那些个还残存着最后气息的鬼卒和死魂灵还在手脚并用,竭力想要逃脱被漩涡撕咬吞噬的悲惨命运,撕心裂肺的哭喊鼓坏你的鼓膜:“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你们赶紧救救我!”那悲催的场景,就是天天和死尸打交道刨心剜腹号称铁心铜肺的幸存鬼卒们也看着泪水长流。

“他们……”负责开炮的判官有些犹豫,重炮轰击之下,杀伤了该死的野魂灵,自己这边儿的死魂灵和鬼卒也能有个好?已经高高举起的的火把对着引信试了又试,就是不能最后放下,扭头盯着气急败坏的阎罗王讨主意。

“给我放!给我放!赶紧给我放啊!”阎罗王真个气急败坏了,也不和该死的判官计较,直接冲上前去,从判官手中抢过火把,对着引信就点燃了。

可怕的引信滋滋滋地冒着耀眼的火花,闪着一串串夺人魂魄的鬼影,一步比一步更加快捷迅速……似乎都能看见魑魅魍魉在那里狞笑狂欢了。

“轰——隆!轰——隆!”锈迹斑斑的大炮炸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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