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十四 混沌大战在即
书名:地府大拯救 作者:博残阳
之十四 混沌大战在即
“杀呀!冲呀!活捉秦广王,车裂阎罗王,砍了宋帝王,扭了五官王!杀呀!”离着奈何桥还有老远,这阵阵响彻云霄的嘶鸣喊杀和喧嚣就惊天动地地扑来了,要是胆子不够大,就是贵为地府上产阶级的一部分鬼卒,也会被这惊扰絮烦得两股战战了。
唉,咱的工作虽然与这些魂灵有着莫大的关系——可那些魂灵多听话!简直比得上拉面大师手里最听话的面团了,咱让他扁就扁,咱让他圆就圆,咱让他赤脚在砧板上挺倒挨摔,他就一点儿脾气不带地躺下了。听任咱把他往油花翻滚的热油锅里煎炸,听任咱把他的心肝儿抠出,听任咱把他的肋条做成麻辣排骨,不仅连个埋怨的字眼儿不敢带,还趁着时机拼命地向咱讨好卖乖。可这些,可这些野魂灵……他们不疯了吗?
“哎呀呀……”骑在颜色灰黑遍布长毛青面獠牙一只独角还破浪似的扭了三扭的呲铁身上,居高临下的阎罗王自然比那些乱哄哄的士兵们更早地看见奈何桥那边蜂拥过来,蚁群相似的野魂灵。还没有看到明白,阎罗王可就不止倒吸了一口凉气了,连向来总喜好一往无前冲锋陷阵的呲铁也踏踏后退了不下五步。
奈何桥危险了!地府危险了!
本来,可恶的野魂灵从各城隍的鬼门踏上黄泉路的时候,就算踏上地府的势力范围了,只要顺利踏上过奈何桥,喝过孟婆汤,站在望乡台上最后看一眼阴阳两隔的亲人们,这世的爱恨情仇就彻底解决了。以后的轮回更替,生杀大权就在地府这边了。多好!多顺当的转世路途啊!
后来,奈何桥的那边就建起了高大巍峨的防护墙,还在奈何桥的入口建起了最好锰钢打造的大铁门。为着这固若金汤的防范,阎罗王和秦广王没有少进行冷战——照着秦广王的本意,这墙根本就不需要重建的:“不就是些没有头脑的野魂灵吗,永远是咱篮里的小菜,咱想咋样拿捏就咋样拿捏,他还敢怎样,造反吗?就是要建城墙,随便堆些夯土就行了,还锰钢打造——有钱没处使了吗?咱地府最近的生意老不好了,这赶来往生的咋都是些干瘪瘪的穷鬼,连个油水沫子都榨不来,咱地府眼看都要饥荒断顿了!还搞这面子工程!”
如今,轮到地府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仗剑守护地府安全的,只有这默默无闻的钢铁城墙了,就是有几个手执棍棒大刀门神似的藐小守护者,那也是小麦地里的稻草人——自顾不暇,还有时间照顾地府的安危吗?
你看,黑压压从城墙那边蜂拥过来的,真的不是渺小的蚁群,再多的蚂蚁要玩疯狂,能有这样奋不顾身的大举动吗?这些家伙们虽然手无寸铁,可前赴后继的精神那叫一个威猛。
走在前排的野魂灵被奈城墙边密匝匝坚硬锰钢打造的尖锐铁蒺藜划得血失气散,顷刻魂消魄散,连个形儿都不见了。后面的一大群又接着俯冲过来,有努力往铁蒺藜上面攀爬的,希望从铁蒺藜的上缘来个高空突破;有脚撞踢腿的,还加上牙齿撕咬的,希望来个稳扎稳打,你一脚把腿骨踢折了,我一膀子就把膀子碎掉了,牙咬的,更是弄得牙口迸裂,血沫因子溅舞……
阎罗王有些惊慌,这帮该死的野魂灵连命都不要了,凭咱的七拼八凑的乌合之众说什么也是才不能把他们逼回阳间去了啊!咱在众哥们儿面前的大话说得太早了,早知道这陌生的野魂灵这样危险,咱没事揽着苦差事干什么——就是把地府颠了个儿,咱不还是个名正言顺的五王爷吗?
“现在怎么办?怎么办?谁能跟咱更好的指点!”阎罗王在呲铁的背上拼命冥思苦想,把脑仁儿都要想掉的时候,远处黑天上一亮一亮的闪电给了他莫大的主意:“快给铁蒺藜通上电!快给咱铁蒺藜快点儿通电!”
这暗藏的电网也不是秦广王乐意安装的——“五弟啊,不要浪费太多了吧。咱地府的电力老紧了,连锯魂灵的大电锯都经常拉闸限电的!你这要把城墙通上电,咱地府少不得好些地方要黑灯瞎火的过日子啊。听俺劝,这电网就免了吧。咱真的不像以前了,天庭给咱的折扣和补助越来越少,以后呢,咱就要立足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思想准备了。电网真的架不得!”
阎罗王到底没有听了秦广王的阻拦,私下里偷偷把电网和地府的输变电流对接上了,只是那电网安置得格外隐秘牢靠——大几百年过去了,电网就静悄悄地存在着,英雄没有用武之地,整个地府也就没有几个人晓得电网的具体位置了。或者,根本就不晓得咱地府还有这样下三流的防御手段。
灰蒙蒙迷瞪瞪模糊糊的环节里,金光四射的电流滋滋冒着可怕的闪光,霎时就通向了绵延千里之外的城墙,还砰砰砰地溅着豆大的铁花。几个匍匐在铁蒺藜上面的野魂灵,转眼就被这滋滋怪叫的电流给溶解、消化、吞噬了……连个骨头渣儿都不剩。
就这,那些短命的野魂灵还是不见得想要有任何的临阵退缩,还在加倍费力上前,口里还喊着杂乱的口号:“不要秦广王跑了!抓着阎罗王有赏啊!”痴呆的表情证实他们果真就是传说中的行尸走肉了——每一个倒下去的野魂灵身后,紧跟着就站出几个同样痴呆呆的野魂灵,就在前位血迹斑斑的尸体上面。
都说尸骨儿没有头脑,接二连三的野魂灵在滋啦怪叫的铁蒺藜面前撞破了胆儿——不是被铁蒺藜刺得洞穿,就是被电网烧得皮毛不存了。一时间,奈何桥内外上下,充斥的都是野魂灵撕心裂肺的尖叫和惨烈至极的血光漫天……
剧痛,使得这些僵硬麻木没有大脑细胞的野魂灵也不得不临阵退缩了,他们就迟疑,迟疑,脚步似乎在往后撤退,大有谁个收拢不住就匆匆转身逃去的意思了。
就在这进退攸关的关键时刻,就有一个划破漆灰夜空声振屋瓦的亮嗓传来了:“你们不想往生了吗?你们不想早日生往极乐世界去了吗?你们知不知道,就是这个破烂流丢的地府,带给你们的屈辱还少吗?你们辛辛苦苦地挣了大钱,他们不动不摇搜刮民脂民膏,一个轮回过去,你们什么都没有了,而他们个个脑满肠肥吸膏养髓!还有你们的闺女,姿色正经些的,大都还没有成年,忽然间就没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她们哪里是没了,都是被他们这帮禽兽相中了,随便找个理由夺到地府去了,做丫鬟仆女的有,做压寨夫人的有,在他们之间做虮子服苦役的有……你们想想这是什么滋味儿啊?还能饶了他们吗,赶紧冲,冲过奈何桥去,冲到秦广王的宝座边儿去,一把火烧了这帮妖魔鬼怪去!”
这怪叫,霎时就阻碍了野魂灵逃脱的脚步。那脚步就疑惑,就激愤,就火势冲天……紧跟着就再次冲向奈何桥,伴随着咿咿呀呀的怪叫连片:“剁了秦广王!劈了阎罗王!烧了阴曹地府!夺回咱的金银财宝,抢回咱的闺女姑娘!”
有了方才血的教训,这次的野魂灵似乎就脑洞大开,混沌的脑壳里居然挽回了些婴孩的脑重量——居然就挤攥了所有的有生力量奔向勉强还能直立的重达数百吨厚重的锰钢大铁门。
“砰……砰……”接连的沉闷巨响给钢铁巨墙带来异常巨大的抨击,钢铁巨墙似乎摇摇欲坠了,嘎吱嘎吱就要跌倒在地了,又忽忽悠悠站稳了。精疲力竭的大铁门刚刚把脚步勉强立足放平,更多更大更强的冲击又铺天盖地的来了,咣咣荡荡的大铁门不得不强撑着迎接下一波更强的冲击……
“给我顶住!顶住!”形势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这些没有志气的野魂灵再坚持片刻,这大铁门就要应声倒地了,到了那个时候,奈何桥守不住,忘川河守不住,地府的险口关隘一同丢失,整个地府可就无险可守,真可谓一马平川了。那些个该死的贼魂灵可就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了。
阎罗王那个焦急啊,不等呲铁把惊魂安顿下去,可就须发皆张了,大声呼喝不止了,连最为标志的黑脸也让位给关二爷的本色了——就是关二爷知晓了,会不会过来和他理论这肖像本色的错乱。
死魂灵和鬼卒们一起蜂拥了上去,走在队前的就扶了大铁门的根基,紧跟着的后来者就在他们的脊背上临时叠起了大罗汉,扶着了大铁门的上层建筑。全忘了阎罗王再三布置好的队形队法,每个人都咬碎了牙关坚持着,汗水溪水似的往下面奔流,从这个的额头起步,穿过中间的几位,到下层的死魂灵头上的时候,可就潺成小溪了。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把大铁门好好守着,阻止野魂灵们一切自由穿越奈何桥的企图。
那边,野魂灵拼死往这边冲突,这边死魂灵抵死往那边抵挡大铁门。厚厚的锰钢大铁门就在两边跷跷板似的阻拦推阻中左摇右咣,每一分秒就要倒下,每一秒又挣扎着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