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节 出梦

    老爷心急如焚，也不管王大人的犹豫不决，紧紧抓着他就逼问：“大人，你有什么东西就直说吧。”

王太医看了老爷一会，终于说：“延气续命的都有了，可是直接用这两味药，那就太刚太烈，需要用第三样来引渡，那要用什么来引？就是要活人的血！”

“血？老爷听了，微微一愣，随后却略显轻松的说：“这还不简单，我就可以啊，老夫就算流干了这一身血，可以换的这双孩儿的命也值了。”说罢，他拿起了屋内悬挂着的宝剑，撩起袖子就要动手割腕。

“大人，你的不行！”王太医马上出言阻止，“至亲之血行不通。因为在你生养他们的时候，已经给予了他们一次精血，如果现在再用一次，不但发挥不了药的作用，救不了他们的命，同时还有违天和！另外，大人的血，属于阳血，这力道也太猛。救人这

血，必须是未嫁的童女，那样才干净，而且要是心甘情愿献出来的血，这样的药引才不带怨气，不带戾气的，然后方可做这药引。”

老爷听完，就颤抖的再也拿不住手里的宝剑，啪的掉落在的地上，是啊，要找童女的血。还必须找心甘情愿的，这上哪里去找，而且就算找到心甘情愿的，这血的量也不是一滴两滴就完事的，那此举等于是拿别人的命救自己的儿女。这事不可能做到啊。他身子摇摇欲坠，面如死灰的吩咐下人，先好生送走太医，然后低低对下人们说：“大家好生去准备准备少爷和小姐的后事吧，老天无情，我们没什么办法了。

我一直站在屋里的暗处，听的分外仔细。那所需的童女之血，我不就有吗？片刻间，我的脑海。忽然就回忆起父母双亡，回忆起青楼吃苦，回忆起大哥救我出火坑，回忆起小姐待我如亲妹，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一切！银牙一咬，心一定，便毅然决然的，走了出来。

小小的我，上前拿起了老爷掉落在地上宝剑。屋里的三人，都被我这个举动惊呆了，不明我这是何举动，我看了大家一眼，哭着说：“老爷，我知道你恨我，怨我，可我也知道是我让少爷和小姐遭难的。如果要说我心里想的，那我是最不愿意姐姐和哥哥出事的。现在好了，太医大人既然那么说，燕子就可以用自己的血来救大哥和姐姐了，老爷你别再伤心了，等燕子去了，你就有药引，可以去救哥哥姐姐的命了。”

生命就是如此，万事岂能皆随人意，不是我有多么的伟大，也不是我不想幸福的活着，只是，有的时候，人生就是这么残酷，需要你去面对生死的选择，老天永远都是一视同仁的。我虽只是孩童，可我也知道做人必须知恩图报。世间总是父母为孩子无偿的牺牲，作为我的再生父母一般的向承和雪儿，我又为何不能以命偿还他们对我的恩情。

屋里的吴妈和二少爷，惊的忙要夺过我手里的利剑。怎奈我动作比他们更快，寒光一闪，剑身出窍。我的脖子已经直直的抵上了那道锋利的刃，我轻轻的说：“二哥，吴妈，你们不要过来，我决定了的，我不后悔，容我最后说几句就好。”

老爷看着我，直直的跌坐下来，他遥遥的看着我，伸着颤抖的双手说：“燕子，我对不起你．千万别这样啊，你要这么做，你让你哥哥姐姐醒来，他们怎么活？又叫我们怎么面对呢？”

“老爷，你回头就说，我在河边，没救成，他们伤心过了，也会作罢，这事就吴妈和二哥还有你知道，你们不说，谁会知道？侍郎府不过是没了个小小的丫鬟，并无大碍！只是，我最后有一个愿望。希望你们把我葬在北面小姐的闺房旁的那棵桃树下，那日，姐姐初遇我，就是向承哥在那，把我领给雪儿姐姐的，燕子有灵，只想看着他们年

年幸福岁岁安康。”说完，我环视了三人一眼，眼一闭，剑一抹，喉头一热，便斜斜的倒下了。

安心，那一瞬间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安心，我依稀看见了少爷和小姐的悠悠的还魂醒来。也看见了老爷的激动的老泪纵横，看见吴妈偷偷的来我坟前拭泪烧纸。以及小姐和少爷每年今日来看我的情景。只是坟头，桃花落尽，仅仅剩下了曲终人散的悲凉。

我，魂魄归兮，静静的看着坟头，那墓碑上，惊觉写着：向小北二字，原来，是老爷赐碑名，让我不是无名无姓，枉生枉死。（原来，小姐念念不忘的不止向承哥，她的心里，从来也没忘记过我这个小丫鬟。那日破苑初见，杏花微雨，今日的一切早就都是注定的。）

我的身体，平地里忽然被一股飓风围住，是，我现在只是孤魂野鬼，轻如鸿毛，身不由己。被卷起，便轻飘飘的在一个不知道的高度上下沉浮。周围一片雾气蒙蒙。这是要去阴曹地府了吗，于是我闭上了眼睛？

我只觉得，浑浑噩噩中，身子忽然急急一坠。然后就全身乏力，喉咙里难受的，说不出什么话。等我努力的睁开眼睛。面前是映入的是四个人影。我细细的看他们，咦，雪儿姐姐怎么泪流满面的站那，身旁向承哥哥也是一脸关心，焦急以及脸上带着从来没有的温柔。他们怎么也来到了阴间呢？另外两个人又是谁，我疑惑的看着。

没等我细细琢磨，忽然，另外的一男一女中的那个女子，就直接跑上来捏住我的小脸，兴奋的说：“燕子，怎么啦！傻了，不认识茶茶姐姐了，你那天真善良可爱，大方的仙女姐姐啊！”

我被她捏的脸颊生疼，可随着脸部的疼痛刺激，意识却也变得清醒！对啊，我叫燕子，面前是向承哥哥和雪儿姐姐，可是，我也有妈妈爸爸，我姓赵啊，我从小就和向家一大家子亲人生活，并且这几天才新认识的茶茶和二雷叔，这到底怎么啦……

无助，摇头，我忽然心里着急的觉得快崩溃了，那种心痛，头胀的感觉，一点不好！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我抛了玉斗，急急奔向了二雷叔叔，抱住他就大哭起来：“叔，我是谁啊，我到底是谁啊，我是那梦里的小北，哥哥姐姐的燕子。还是今生，妈妈的女儿，颖儿，你的侄女燕子啊，此燕子不是彼燕子啊！是我进了幻境，还是这一切本都是真的。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茶茶见我语无伦次，只在我身后慢慢的说了句：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二雷叔紧紧的环抱着我，轻拍了拍我的后背：“燕子不怕，一切都过去了，至于你想知道是怎么了。那解铃还须系铃人，二叔只说，你了不起，不愧是天生修者的命！别的事情，你问你的向承哥哥，和雪儿姐姐，还有那个疯婆子就知道了。

听二叔说没事，一切都好，我就稍微冷静了一点，缓缓止住了眼泪，转身看了大家一眼，恩，反正大家都站我身边没事就好。于是，我慢慢的走到雪儿姐姐面前，却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待我走近，她蹲下身子，一把就把我紧紧的抱住，伏在我的肩头哭泣。

我紧紧的回抱住她，不管是那梦里的，或是前世今生，她是我都认定的姐姐，这自是不用去疑虑了。可是，我忽然觉得不对劲啊！！我以前根本不能触摸到雪儿姐姐啊！可怎么现在她忽然就有了实体呢？更让我诧异的是，向承哥也走了过来，然后居然用手也摸了摸我的头！

这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