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君子意如何

姜小白与林鹤轩师徒二人一番细细筹谋，做好规划。林鹤轩处按住不表，姜小白第二天便要启程去扬州会稽郡，与叶秋海等人共谋大事。

师徒二人就此告别，姜小白身后跟着林毅，自从上次被恒红药所伤后，堪堪过了数月，林毅方才养好，与姜小白见面后二人自是一番亲切问候不提。

众人正待道别，却见到阎澜轻飘飘走了出来，笑道：“老朽也陪小白一起去。”

林鹤轩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阎澜一代武学宗师，素来孤傲，居然肯自降身份，为姜小白保驾护航。喜的是姜小白这一路上有一个武道宗师从旁协助，自然安全无虞，行事方便了许多。姜小白心下略感歉意，一而再再而三劳烦一个武学宗师，未免太过托大，面上有些踌躇。

阎澜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红药虽然走了，我怕她去而复返。小白和她俩人，无论伤到哪一个我都于心不安，还是一同前去，林师和我都放心。”

姜小白也不再推辞，一行人就此别过。林鹤轩留在徐州襄助王志卿，姜小白等前往扬州。一路晓行夜宿，走了近月，终于来到扬州会稽地界。

永宁城下，叶飞辰带着一众家仆百无聊赖的等在城门不远处，听得家丁回报，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纵马而来，迎上姜小白一众人。口中呼道：“姜兄，你让我等得好苦啊。”

姜小白迎上前来，二人举手握住，俱都笑了起来。自从姜小白被恒红药掳走，叶飞辰前去求援，算来两人已有数月未见。此时二人相逢，聊起劫后余生之事，俱是感叹不已，心下涌起知己之感。

姜小白和他聊了一会，见叶飞辰神色蔫蔫，神思不属，不由奇问道：“飞辰，你有难事？”

叶飞辰苦笑一声道：“一言难尽，小白还是先随我去见家父，待会我再与你细说。”

姜小白心下奇怪，叶飞辰为人达观，洒脱不羁，平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也能笑脸相对，不知如今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让他如此无精打采。强自按捺住心中好奇，随着他去见叶秋海。

前次姜小白前来会稽，叶秋海与他在“用武阁”中见过两面，这次却不一样，叶秋海在堂内见他，老爷子面容桀骜苍老，体态雄壮，依旧是过去模样，周围空无一人啊，偌大的堂内只有他与姜小白二人。

叶秋海坐在椅子上，自顾自的喝着茶，姜小白咳了一声，走上去问道：“老爷子别来无恙”，叶秋海斜睨他一眼，并不搭话，捧着茶杯假寐。

姜小白左等右等，片刻后又问道：“叶先生，小白有一事相求。”

叶秋海缓缓睁开眼，看他一眼，嘲讽道：“你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师父，还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姜小白心里打鼓，不知道这位老爷子弄什么玄虚，心中一时有些拿捏不定。但想起自己和师父商量的事情，当下把心一横，道：“确实有件大事，非得老先生相助不可。”

说罢环视四周，见四下无人，又道：“我师父想请老爷子能相助起兵！”

话音甫落，叶秋海睁开双眼，双目神光爆射，冷冷盯着姜小白，道：“你让我和你们一起造反？”

姜小白被他眼神唬了一跳，但毫不退缩，朗声道：“不错，我正是想请老爷子和我们一同起兵！”

叶秋海目光冷冷盯着他，姜小白毫不退让与他对视，过了片刻，叶秋海锐利的眼神黯淡下去，冷哼一声别过头去，问道：“我叶家累世经营，虽不能呼风唤雨，但在这会稽郡也算一方豪强，好端端的自己过日子难道不行？非要去趟你和你师父的浑水？”

姜小白朗声道：“叶家豪门巨族，富甲一方不假，但天下将乱，四海不宁。乱世之时，只有多蓄兵甲才算上策。叶家因为海上贸易之故，富可敌国，即便不犯错，也会被他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点还望老先生深思。”

叶秋海听得默默点头，他自家人知自家事，叶家富甲天下不假，在这会稽郡一手遮天也不假，但正因为如此，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叶家。若天下承平还好，一旦天下大乱，叛军流寇第一个就拿叶家开刀。新任的郡守徐言陵，以及他身后的州牧大人，因为徐州王志卿的事情，对郡内州内的豪强世家态度甚是恶劣，自己这些日子也常常为此忧心。

心里面虽然这样想，叶秋海嘴上依旧不饶，问道：“纵是我有心助你，晋朝九州四十郡国，以会稽郡一郡之力，又能成何大事？即便你师父，以琅琊郡一郡而取徐州，那也不过占了天下九分之一罢了！与晋朝相比，如同蚍蜉撼大树，我如何敢拿身家性命陪你们造反？”

姜小白听叶秋海语气已经弱了三分，又见他面露忧色，知他内心已被说动，所虑者不过是晋朝势大，不敢动手罢了。当下长笑道：“老爷子不知，晋朝虽然势大，但人心尽失。晋帝又受了恒元显一剑，离死不远矣！朝政不稳，民心又失，晋朝就如同一个腐朽了的高楼，一推即塌。不然王志卿和我师父起兵，为何短短月余就可以攻占琅琊郡，攻占整个徐州？兵强马壮的晋军，为何又在东武城下伏尸数万？连一群流民都打不过？”

叶秋海不动声色，似笑非笑问道：“既然晋朝如此不堪一击，我何不自己起兵？将来真要做了天下，也不用受你师父节制。”

姜小白笑道：“老先生虽是兵法大家，但未有大义在手，起事赢面太小。”

叶秋海心下一惊，问道：“莫非你们有大义在手？”

姜小白笑而不答。

叶秋海面色终于松动，笑问道：“我助你师徒二人，于我又有何好处？”

姜小白心下暗松一口气，笑道：“若是老先生助我，将来真能成事，你我效仿齐陈之事。”

陈国是齐王朝最忠心的一个属国，国祚绵长，十六年前为晋所灭。齐陈之事说的自然是封分。

叶秋海面色一缓，抚须道：“若真是如此，那自然最好。兹事体大，我要与人相商。小白便先在我府上住下。”

姜小白点头答应，行了一礼，告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