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指潮云布色，穿浪日舒光

蓬莱国，后殿。

姜小白与叶飞辰二人被国主招来，言道有要事相商。等了许久方才看到蓬莱国主从殿门走了进来。二人整了整衣冠，向蓬莱国主见礼。灵潇湘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二人坐下。

灵潇湘高踞御座之上，看着下首的二人笑问道：“小白，飞辰，招降海盗的事情，你们两个有何看法？”

姜小白与叶飞辰二人对视一眼，叶飞辰挤了挤眼，姜小白无奈，只得起身答道：“启禀国主，我二人年岁尚幼，性格疏阔。且一不知兵，二不知民。比之满朝衮衮诸公实若燕雀与鸿鹄之别。国主将如此大事托付于我二人，小白深恐有负国主所托。”

灵潇湘听后淡淡一笑，道：“此事甚难，满朝文武虽有才华武勇，于海盗而言也不过尔尔罢了。你们两个却不一样，若是愿去乘船招降，海盗必然传檄而定！”

姜叶二人听后均感不可思议，面露疑惑神色。

叶飞辰心里藏不住话，加之性格本就天不怕地不怕，脱口问道：“国主怕是抬举我们两个无知晚辈了，海盗桀骜不驯，蓬莱举国三千里，商船战船纵横四海，尚且奈何不了他们，我们两个小子过去，非得被他们扔到海里喂鱼不可。”

他这一番话虽然放肆，但说的少年意气，酣畅淋漓，姜小白听后，心里叫好。面上却不露神色，只是看着蓬莱国主，看他如何作答。

灵潇湘听后微微一笑，丝毫不以为意。反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小白和飞辰可知海盗的来历？”

姜叶二人一起摇头道：“不知，愿闻其详。”

灵潇湘目光看向殿外的春色，似是对外面的桃红柳绿，万木竞秀格外的感兴趣。叹了一口气道：“这些海盗原本是些齐国旧民，齐为晋所灭。齐朝些许残军即感愧于齐帝，又恐晋师攻伐。相与约定出海避难。是以蓬莱国这些年与海盗基本相安无事。一者，蓬莱于齐朝也有渊源，二者，蓬莱海盗均是齐朝军队出身，绝非普通海贼可以相比。”

姜小白奇问道：“虽是如此，但却不知为何只有我二人能够招降海盗？”

灵潇湘深深看了姜小白一眼，不经意道的道：“小白你师傅相识满天下，那些海盗必然认得他。无论如何，海盗必会照顾你师父的颜面，不会伤你。”

顿了顿，灵潇湘又语含深意的道：“鹤轩与齐王朝颇有一番旧事，这样算来，小白你倒也与齐王朝有些渊源了。海盗虽然纵横劫掠，但毕竟心怀故国，定然奉你为上宾。”

姜小白隐隐觉得蓬莱国主话里有话，心里像把握住了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勉强应是，不再说话。

叶飞辰见姜小白被国主说服，只好自家人顾自家事。起身笑嘻嘻的问道：“姜兄有林师照应，海盗自会奉为上宾，小子我身无长物，又不会打家劫舍，即使想入伙只怕海盗们也不收留。到时虽是想念蓬莱风物，只怕也难以聆听国主教诲了。”

灵潇湘被他的语气神态逗得忍不住爽朗笑了起来，宽大的袖袍微微一拂道：“你也不用担心，你父亲于海盗有恩，到时只要说你是叶秋海的儿子，必然无事。”

叶飞辰虽知蓬莱国主绝非语藏机锋，但仍然觉得这话听着异常古怪。忍不住道：“家父一直居于会稽，并未曾听闻他与海盗有所交集。”

灵潇湘听后大笑道：“此长者事，非汝等儿孙辈可以知之！”一句话就将叶飞辰满肚子的疑问堵了回去。

话说到这，姜小白和叶飞辰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叶飞辰起身正欲告辞而出，却见姜小白仿若无事般的端坐不动。有些奇怪的看了姜小白一眼，微咳一声。姜小白依旧毫无所觉。

灵潇湘微微看了姜小白一眼。对着叶飞辰笑道：“小白想是有事情问我，飞辰你先回驿馆休息去吧。”

叶飞辰无奈，对着蓬莱国主施了一礼后，怏怏退下。

灵潇湘见叶飞辰走后姜小白几次欲言又止，笑问道：“小白可是问青黛的事情？”

姜小白见国主如此直白，忍不住有些尴尬。但还是一揖而拜道：“青黛姑娘和我一路同行，多有照应，这些天一直不曾见到，不知是否安好。”

灵潇湘听后哈哈大笑：“你和你师傅一样，口不对心。”

姜小白大感尴尬，隐约记起在永安城中和叶秋海的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样评价自己和师傅。似乎自己这师傅在老一辈人中的风评并不好。

灵潇湘笑完也不为难姜小白，一挥袖袍道:“今晚有家宴，小白也不算外人，留下来一起用饭吧。”

说着也不待姜小白回话，大踏步的向门外走去。姜小白无奈，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姜小白和灵潇湘随意走在王宫中，一路奇花异草，阁道回廊无数。二人随意闲聊。比之林鹤轩的深邃莫测，灵潇湘多了几分潇洒风流。所言也并非全是家国天下，山水美景，音律美食，都能侃侃而谈。倒让姜小白好一阵佩服。

到了后殿，姜小白便停下脚步，踌躇在门前，也不知道该不该进。灵潇湘回首看他一眼，笑道：“不必拘束，蓬莱国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姜小白闻言点了点头，随他进去。

一进殿内，便见一双明媚的眼睛直视着他，目光清丽如水。宛若横波。

却不正是故时灵黛，今之商青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