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无法愈合

郭云翔一觉睡到天亮，过去的一夜，他做了许多噩梦，梦里全是阮玲和自己狰狞的面孔。他做起来，突然发现叫林枫的那女孩早已经靠着床被，坐着看着他。他突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那么陌生，那么让自己恶心，他像是掉在发着恶臭的泥沼里，呼吸艰难，快要窒息。

“你起来的这么早啊？”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那女孩甜甜的笑了笑：

“我在想，你会爱上我吗？”

若是在昨晚，郭云翔或许会大声的冲她喊，我爱你啊！可是现在，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压抑。他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发，轻轻的说了声傻瓜，巧妙的绕过了她的问题。

“我……我把我的第一夜……已经给你了。那我们……”本来一直健谈的女孩，突然有些吞吞吐吐。

郭云翔蹭的一下下了床，站了起来，一把掀开了被子。洁白的床单上没有一丝血的迹象，那刺眼的白色，白的就像窗外下了一夜的积雪，平整，光洁，无痕。

又一个满嘴跑谎话的女骗子！和阮玲一路货色！就知道立贞洁牌坊！他心里狠狠的骂着，脸上却不动声色。他压制住怒火，调侃式的对她说：

”小处女，我忘了告诉你，我也是第一次。“他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始穿衣服。

那女孩眼睛向他一斜：”怎么可能？”

女孩低下了头，很小声的说：”那你以后还会见我吗？”

“当然喽。”他简短的，故作调皮的回答着她。心里却十分恶心的骂道，你是不是第一次我都不会见你了！

郭云翔正在脑子里琢磨，怎么才能优雅的脱身。突然，那女孩弓下了腰，嘴唇发白，面目扭曲，有气无力快速的对他说：

”我去洗手间，一会儿出来有话对你说。”

他点点头说好，心里却已经欢呼雀跃，正愁没机会逃离呢。

那女孩进了洗手间，关上了门。他不假思索，不做声响，迅速穿好了衣服。打开钱夹，只剩下了五佰元大钞，他全部拿了出来，放在了床头柜上，轻轻的走到门边，开了门，吱呀一声门响，吓得他魂飞魄散，他向洗手间的方向望了望，洗手间里没有异样的动静，他松了一口气。他跨出门廊，在关上身后的那道门以后，突然倍感轻松。第一次报复阮玲的行动，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完成了。

那个肮脏的泥沼，让他永远的关在了酒店的门内。走出酒店，白茫茫一片被雪修饰的大地，刺破他的双眼。昨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场梦魇，他想醒来而不得醒的梦魇。那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从卧室里踉踉跄跄的跑出来，那个叫做林枫的神经质女孩，那个发了疯撕扯的郭云翔，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是很久远的事情。而他的隐隐作痛的心，仍旧在滴血。他知道，只要心里还疼，那就不是一场梦魇。

去上班吧，该来的还是要来！体面的上最后一天班，给我自己一个完美的交代。他心里默念着。他料定，以阮培东在董事会的影响力，自己已经被董事会停职。

车开过的地方，泥泞肮脏的积雪四溅而起。一路打着滑，他来到了出版集团大楼下。像往常一样，他停靠了车子，往卖早餐的方向走。突然他停住了脚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呢?空气里少了一种味道，一种他早已经熟悉的味道。柿子饼的味道怎么没有了，他加快了脚步，走到卖早点的路边摊。几乎所有的摊位都已经开始卖早点，只有买柿子饼的摊位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他走到旁边卖包子的摊位：

“大婶儿，你给我来两个包子，白菜馅儿的。旁边卖柿子饼的怎么没来？”

“不知道啊，我们也奇怪呢，那么勤快的一个人，今天咋这么晚了还没来。”

他顿时觉得很扫兴，连清晨的第一缕享受，也被无情的剥夺了，真是祸不单行，今天看来一天都会是祸事。

他怀揣着热包子，走进了集团大楼。大楼里的员工还像往常一样，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推开办公室的门，他一眼就看到，阮玲的父亲阮培栋面目憔悴，思虑重重，端坐在他的椅子上。阮培东看到他，突然眼睛里充满了怒火，声音都有些嘶哑了：“你还知道回来啊？！”

郭云翔没有立即接话，他放下手中的包子，沏了壶茶，倒了一杯，放到了阮培东的面前。

阮培东的怒火有点消减：“我来，不是想和你吵架。只是想和你谈谈。玲儿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要谈什么，谈阮玲是如何如何偷情吗？我亲眼看见的，在我们的家里，我们的家里！”郭云翔突然有些犀利，情绪也有点失控。

“你不要生气，我理解你的情绪。男人经历这种事情，都会像现在的你一样暴躁，感情用事。你得理性的看待这个问题，你和玲儿相处了这么久，她是怎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她就是一个简简单单，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想在家里相夫教子的传统女人……”

“简单？传统？这些词她都用不上！简单传统的女人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玲儿她也是不小心，上了坏男人的当。那人是玲儿给小优找的钢琴老师。突然就昨天向玲儿表白，不知怎的，玲儿就稀里糊涂就……据玲儿描述，我怀疑那人给玲儿下了什么迷魂药……”

“你怀疑？你意思她是被逼的，被诱惑的，她毫不知情？哈哈哈……”郭云翔苦笑着，摇着头。

阮培东已经有些词穷了，他眼前的郭云翔再也不是那个知书达理，言听计从的能将。他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一身酒气，满不在乎的奸笑着，眼前的他，每一个举动和言语，都刺痛着他的神经。怒气撞击着他的心脏，他的心脏急剧的跳动着。

“你昨晚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我理解，男人嘛，在气头子上，做出什么事情都可以原谅，你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我不会和玲儿说，就当是你们扯平。话说回来，你在酒吧里找女人可不是一次两次，这我都知道！怎么玲儿犯一次错，你就暴跳如雷，这对玲儿不公平！你应该原谅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件事总的有个了结。”

“了结，当然要了结！我没有其他高明的办法，想到的只有离婚！”郭云翔决绝的说。

“离婚？你……你……你个白眼狼！”阮培东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右手扶住了桌子，继续说道：

“当初我女儿嫁给你，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多少精英追求她！你……你就是个领着微薄工资，起早贪黑赚钱的二婚男人，一无所有！她下嫁给你，犯点错怎么了！谁还没不小心犯错的时候！你现在金钱地位，什么都有了，想一脚把她踢开，你还知不知道，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竟然想和她离婚！你知不知道离婚的后果！”

曾经的他敬佩阮培东的一切，他有敏锐的商业嗅觉，在商界都有极高的威望，他在商业上总能不动声色，成功的操控和算计对手。这一次，阮培东俨然已经把自己当做了对手，咄咄逼人，精准算计，他竟然把自己女儿的婚姻，也早早的做了算计。郭云翔突然开始鄙视眼前这个强词夺理的老人，他自私强势，给别人不留任何余地。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这句话在郭云翔的脑袋里像一个不安分的火球，上下攒动，他终于怒火冲天，大吼道：

“你给的，我不稀罕，都拿走！”郭云翔摔门扬长而去。

阮培东心脏病发作，摊到在沙发上。

不一会儿，远处救护车的滴滴声渐行渐近。

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失去的一切又是谁赐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