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做出震撼力

    雷扬了解了情况，想了一会儿说：“陈总，这件事我来处理，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具体怎么做，我再告诉你。”

雷扬觉得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先是佑山毁约，新随县小矿盗采。后又听说县工商局要罚嘉元矿四十万，说是超范围经营。现在又是税务的事。

偷税漏税，该怎么罚怎么罚，怎么敢说“不仅要钱，还要人”的话。这还了得！

这些事说起来都不大，可是发展下去不得了。

组织上把他借调到省厅，就是要他专职负责沈经纬的事，可他处理的时候处处碰壁。

他是徐陵市的，下辖新随县。可他去新随处理小矿盗采和工商局罚款事，县里根本不买账。

现在的嘉华集团，就像没有孙悟空保护的唐僧，各路妖怪都想咬一口。

侯主任和罗局长走时，再三强调，一定要保护好沈经纬的家人和生意。他的家人去京城了，他的生意自己却没有保护好。

雷扬得到的情报，沈经纬在贩毒集团工作很有成效，他已经可以和冯氏集团的核心人物一起喝酒吃饭了。在这种时候，保护他生意的工作就尤其重要。

雷扬决定进京报告。

罗局长很决断：“雷扬，程东的事你负责，其他的事我来做。记住一条，不做则已，做就要做出震撼力。

沈经纬在那边的工作，大大超出我们预料。我俩私下说，可以谨慎乐观。

沈经纬是前线，我们是后方。后方的工作一定要跟上，不能拖前线的后腿。”

……

佑山县委书记李仁接到博阳市委办公室黄满善主任电话，要他去市委一趟。

李仁如约来到黄满善办公室，黄满善告诉他，宋书记要他转告他，佑山煤业与沈经纬的合作要继续，要尽快完成。

李仁有些奇怪，他们跟沈经纬的合作，虽然已进行了好几个月，但一直都是在县煤炭局的层面上，还没有在县委常委会上讨论，也没有签订合同，所以，也就没有跟市里汇报。

而且，即使是要汇报，也是跟市府方面汇报，怎么宋书记还没有听过汇报，就突然插一杠子，听口气，似在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仁觉得，这有点不合常理，违背组织原则。

市领导都去省里开会去了。李仁以前跟黄满善共过事，两人私交不错。中午，李仁找了一家僻静的饭馆，请黄满善吃饭。

酒过几巡后，李仁把他的疑虑都倒了出来。

黄满善说：“老李，我的话你就闷在肚子里。

昨天上午快下班时，宋书记接到省委办公厅的电话，就是要市委转告佑山县委，继续与沈经纬的合作，并要求尽快完成。

在这之前，宋书记并不知道佑山煤业改制及与沈经纬合作的情况，他马上要我找经委，煤炭局的人来了解情况。本来，宋书记是打算今天当面给你说的，后来是接到通知要去开会，才叫我转告你的。

跟你说，别说你有疑虑，宋书记也是一头雾水，省里也没有给他更多的解释。”

李仁说：“你的意思是说沈经纬手眼通天？”

“沈经纬是不是跟省领导有关系，不清楚，但这件事似乎不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私人帮忙，那省领导只要给宋书记打个电话，招呼一声就行了。可现在是省委办公厅正式通知，正式的工作渠道，布置任务，不容置疑。

哪里有这样的私人帮忙！”

“那不成个谜？”

“昨天宋书记听完汇报，也是觉得奇怪，他叫经委去问省经委。省经委的回答有味道，他们说，既然办公厅有个意见，你们就按办公厅的意见办。

那四家煤矿是县属国企，就是市里也要尊重县里的意见，不会过多干预。谁能想到省里会突然地大马金刀地插一杠子进来，谁知道他们是个什么算盘！

老李，咱们做基层的，上面的事搞不清楚。别管他谜不谜的，你照办总是不会错的。”

停了一下，黄满善又说：“我听说，你们早先已经跟沈经纬谈好了的，难道又出了什么问题？”

“沈经纬出事，你也知道。我们有疑虑，担心他不在了，以后的资金投入，生产经营都会受影响。煤矿的事不小。”

黄满善点点头：“你们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沈经纬不在了，生意肯定会受影响。听说杜总、郑总也很能干，但毕竟没有看到他们做出什么来。

国煤改制，是县里的一件大事，搞得不好，会落埋怨。

但这只是一方面，老李，你想过另外一方面没有？

这次煤炭局给宋书记汇报，我才知道，武阳能源有意收购县里的四家国营煤矿，他们知道你们不想跟沈经纬合作，打算乘机插进来，吃掉国煤。

我听说，他们正在领导层活动。”

这个消息，让李仁大吃一惊。

武阳能源就是以前的博阳市煤炭总公司，去年才更名。它的总经理，曾是现任博阳市常务副市长姜历洋的秘书，而经委，煤炭，国企改制这些工作，又正好是姜历洋分管。

这里面最要害的问题是，国煤如被武阳收购，国煤的税收就到市里去了，这是县里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的。可是，如果市里形成了决议，县里能顶得住吗？

黄满善知道李仁的心思：“老李，国煤是块肉，可弄得不好也会是个麻烦。利大利小，你们县里一定要考虑好。”

回到县里，李仁马上把情况告诉了邱立成。

邱立成一听就急了：“李书记，既然省里有个意见，我们就按省里意见办。跟沈经纬合作，至少税收还在县里，不能让武阳能源占了便宜。”

李仁点头：“邱县长，路上我已经想好了，你马上安排伍开华去办。”

伍开华一听，知道情况不一般，马上到宝州来找郑笑娇。

伍开华突然造访，重提合作的事，郑笑娇很意外，不知道县里的态度为何突然转变。

郑笑娇只好敷衍：“现在沈总不在，刘总要我们只守成，不扩张。

还请伍局长转告李书记和邱县长，谢谢县里对我们的信任，实在是对不起，我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情况反馈到县里，李仁、邱立成自知理亏。

前段时间，郑笑娇几次求见，他们都托辞推拒，她当然心中有气。现在她知道了省里的决定，腰杆自然硬了，摆摆架子也是正常的。

而且，从常理来说，沈经纬不在，她和杜总只要守住那份生意就可以了，的确不需要再折腾。现在是他们急而她不急，情势变了。

李仁和邱立成商量了一下，告诉伍开华，可以把国资压减到四千万元，抹掉零头，以表示诚意，要伍开华再去谈。

李仁指示伍开华：“你可以相机行事，再作一些让步也可以，总之要把事情办成。”

其实，到目前为止，郑笑娇并不知道省里有那么一个意见。但她觉得佑山的态度转变的奇怪，便四处打电话了解情况。

很快，她就知道了省里的意见以及武阳能源有意收购佑山四家国煤的情况，她心里有底了。

郑笑娇把情况汇报给杜汉廷。杜汉廷说：“既然是这样，那要他们再作些让步，能成就成，不能成也不去想。”

郑笑娇说：“让步是一定的，最好我们先有个意见。”

想了一会儿，杜汉廷说：“郑总，就跟佑山方面这样说，我们的资金，在十八个月的时间里，分三次到位，按‘四三三’的比例到位。在双方签订协议，成立新的合资公司后的七天之内，我们第一笔40％的资金到位。

从我们第一笔资金到位之日起，那四家国煤的全部权益，都归属于新公司。”

嘉华在新公司占股80％，全部权益归属于新公司，就意味着四家国煤全部权益的80％都归属于嘉华。如果经营的好，国煤能有盈利，还可以拿盈利的钱来充他们的资本金。

这个要求非常霸道，苛刻无理。你的资金不能全部到位，却要求别人的权益全部归你，天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郑笑娇明白，这是试探，也没指望他们能答应。

伍开华二赴宝州。

郑笑娇有意吊他的胃口，平平淡淡地说：“0．44亿元国资，是沈总在时就商量定的，如果当时合同签了也就签了，我们也不会在意几百万元的进出。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只想守成，不想扩张。话说白一点，我们怕担风险。”

事情到这个地步，邱立成只有亲自出面。他到宝州，说要请杜汉廷和郑笑娇吃饭。

县太爷来了，两人也不便怠慢，忙说：“邱县长，伍局长，你们到宝州来，理该我们请你们，尽地主之谊。”

大家入座后，邱立成首先作自我批评：“郑总到县里去了几次，实在是我们失了礼数。那个时候，形势突然发生变化，我们也乱了方寸，有失敬的地方，还望二位老总见谅。

那四家国煤，是我们县里的经济支柱，我们不能不慎重。

这段时间，我们县里开了几次会，讨论这个事情，最后，大家一致认为，我们应该恪守信誉，继续与你们的合作。

我们一直认为，你们是很好的合作伙伴，有实力，也有能力，能与你合作，是一种幸运。

我们对合作的前景也持乐观的态度，相信国煤在你们的经营管理下，能摆脱现在的困境，有一个好的表现。”